阿佛洛狄忒聽到奎托斯的名字,臉色微微變了一下。
她站直了身體,理了理身上的輕紗,走到兩人麵前。
“迷宮外圍的機關我可以帶你們繞過去。”阿佛洛狄忒的語氣不再有之前那種刻意的挑逗,而是變得極其現實和務實,“但我事先聲明,我隻帶你們到赫爾墨斯神殿外圍的廣場。
奎托斯那個瘋子現在就在那附近。他剛剛把波塞冬和哈迪斯都宰了,現在完全是個沒有理智的屠夫。我可不想去觸他的黴頭。帶到地方,我就走人。”
阿福冷冷地瞥了她一眼:“隨便你。隻要你不擋我的路。”
三人立刻動身。
在阿佛洛狄忒的指引下,他們避開了奧林匹斯山正麵的主乾道,沿著一條極其隱秘的、原本供侍女們通行的懸崖棧道快速向上攀登。
越往上走,空氣中彌漫的血腥味就越發濃烈。天空中不斷劈落的雷霆和遠處傳來的巨大轟鳴聲,昭示著這座神山正在經曆著怎樣的浩劫。
半個小時後,三人穿過一條幽暗的回廊,前方出現了一片極其寬闊的露天廣場。
“前麵就是了。”
阿佛洛狄忒停下腳步,躲在回廊的陰影裡,死死地盯著廣場中央。
她的聲音壓得極低,語氣中帶著毫不掩飾的忌憚:“穿過這個廣場,就是通往迷宮的入口。那個瘋子就在那裡。我的向導工作結束了。”
說完,阿佛洛狄忒根本沒有等阿福和楚羽回應,轉身就順著來時的陰暗回廊快步離去。
她走得極其乾脆,沒有絲毫的拖泥帶水。但在退出幾百米後,她卻停下了腳步,利用一個拐角的視線死角,悄悄地探出半個身子,遠遠地觀望著廣場的方向。
“讓我看看,你這個能吞噬神力的異界怪物,對上那個已經殺紅了眼的斯巴達亡靈,到底誰能活下來。”
阿佛洛狄忒在心底暗暗盤算著。她不相信阿福能贏,奎托斯的恐怖是刻在奧林匹斯諸神骨子裡的,但她同樣對阿福那種詭異的藍色能量抱有一絲好奇。
阿福和楚羽走出了回廊,踏上了這片由巨大白大理石鋪就的廣場。
廣場上,一片狼藉。
宏偉的石柱倒塌大半,精美的眾神雕像被砸得粉碎。地麵上到處都是神明衛兵的殘缺屍體。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廣場中央的一具屍體。
那具屍體的雙腿從膝蓋處被極其殘忍地生生斬斷,鮮血流淌了一地。屍體的周圍,正不斷地湧出無數綠色的毒蟲和散發著惡臭的瘟疫氣體,朝著四麵八方擴散。
那是奧林匹斯的神使,赫爾墨斯。
而在赫爾墨斯屍體的前方,站著一個極其魁梧的男人。
他渾身塗滿了慘白的骨灰,左半邊身體上有著一道刺目的紅色紋身。他正低著頭,將一雙散發著微弱金光的飛毛腿戰靴,麵無表情地套在自己沾滿鮮血的雙腳上。
奎托斯。
他剛剛結束了一場漫長且煩人的追逐戰,親手砍斷了那個隻會喋喋不休嘲諷他的神使的雙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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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從赫爾墨斯屍體上蔓延開來的瘟疫,奎托斯的眼中沒有一絲一毫的憐憫。
他的內心早已麻木。
從蓋亞在蓋亞之樹上鬆開手,將他無情地拋下冥界的那一刻起,他對這個世界的所有羈絆就已經徹底斷絕。他不在乎奧林匹斯會變成什麼樣,他不在乎凡人會在瘟疫和大洪水中死去多少。
他的腦海裡,隻剩下一個念頭,一個支撐著他這具殘破軀體繼續戰鬥下去的絕對執念——找到潘多拉,熄滅奧林匹斯聖火,然後把那把劍,狠狠地插進宙斯的胸膛。
任何擋在這條路上的人,不管是神、是泰坦,還是怪物,都必須死。
“踏……踏……”
一陣極其沉穩的腳步聲,穿透了廣場上呼嘯的風聲,傳入了奎托斯的耳中。
奎托斯緩緩抬起頭。
那雙布滿血絲、透著無儘暴戾與冰冷的眼眸,鎖定了從回廊方向走出來的阿福。
沒有神明的威壓,沒有泰坦的厚重。
眼前這個赤裸著上半身、紅發如血的男人,在奎托斯的感知中,竟然隻是一個凡人。
但這個“凡人”的身上,卻散發著一種讓奎托斯都感到極其不適的危險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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