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淌過藏書樓的飛簷,在朱漆大門上投下斑駁暗影。
林星回剛推開半扇門,一股甜膩的香氣便順著門縫鑽進來,懷中蘇月給的藥草香囊瞬間散出淡苦氣息,卻依舊壓不住那股異香。
他下意識握緊落月劍,劍穗上的銀流蘇突然繃直,像是被無形的手拽住。
“不對勁。”
蕭月落一把拉住他的道袍,紅衣在月光下劃出銳弧。
“這香氣比預想的濃十倍,香囊怕是撐不住。”
話音未落,沈富貴突然“哎喲”一聲,肥碩的身子晃了晃:
“頭暈......這破煙怎麼跟抹了蜜似的?”
葉淩霄已拔劍出鞘,星河長明劍的熒光在空氣中蕩開漣漪,卻照不透彌漫的淡紫煙靄:
“小爺就不信邪!”
他提劍往回廊衝去,剛踏過門檻,劍身上的星辰碎片突然黯淡。
原本筆直的回廊竟在煙靄中扭曲成螺旋狀,兩側的書架虛影重重疊疊,分不清是真是幻。
“淩霄回來!”
林驚鴻厲聲喝止,玄鐵虎符在掌心攥得發燙。
“是迷魂陣!氈布上的迷藥混著氣脈幻術,肉眼看的都是假的!”
林星回慌忙扛起三清戟擋在眾人身前,戟尖挑破一縷煙靄,卻見那煙霧落地後竟化作細小的蠱蟲,轉瞬又消散在夜色裡:
“無量你個天尊!曹瑾仁這老狗竟還摻了摩羅教的玩意兒!”
蘇月迅速從藥箱裡掏出銀針,在自己和沈富貴人中紮了一下,翠色裙裾沾著的露水都在發抖:
“是‘醉魂蠱’!香囊隻能解迷藥,擋不住蠱蟲鑽竅!”
她話音剛落,葉淩霄突然捂著頭蹲下身,星河長明劍拄在地上顫個不停:
“爹......娘......別過來......”
“淩霄!”
林星回連忙撲過去按住他的肩膀,卻見葉淩霄雙眼翻白,劍刃險些劃到自己喉嚨。
迷煙愈發濃重,林驚鴻的身影在煙靄中漸漸模糊,竟幻化成東廠緹騎的模樣,舉刀朝沈富貴砍去:
“反賊受死!”
“林叔是我啊!”
沈富貴嚇得屁滾尿流,抱著腦袋躲到柱子後,懷裡的芙蓉糕撒了一地。
蕭月落急得紅衣翻飛,軟劍流雲在身前織成劍網,卻刺不透不斷湧來的幻象:
“星回,落月劍好像能辨真影!劍穗指著的方向是實路!”
林星回摸出落月劍,劍格上的星紋果然亮得刺眼,銀穗死死指向回廊東側。
他剛要拉著蕭月落衝過去,自己眼前卻突然一花。
破道觀的枯井出現在眼前,母親關月和渾身是火,正朝他伸出手:
“星回,快逃......”
“娘!”
他失聲大喊,伸手去抓的瞬間,手腕突然被人攥住。
蕭月落的指甲掐進他皮肉,疼得他猛地回神:
“是幻覺!星回你醒醒!”
林星回甩了甩頭,看見蘇月正給葉淩霄喂解藥,而沈富貴抱著柱子哭爹喊娘,林驚鴻還在與幻象纏鬥,胸口已被“刀”劃開一道血痕。
“無量你個天尊!這破陣要了道爺的命!”
他氣得扛起三清戟就往牆上砸,戟尖撞上氈布的瞬間,竟發出皮革般的悶響。那些深色氈布上繡著細密的梵文,被戟風掀起的邊角處,赫然塗著暗紅色的蠱膏。
就在這時,院牆外突然傳來“咚”的一聲悶響,像是重物落地。
緊接著是少年僧人的急呼:
“罪過罪過!腳滑了!”
眾人循聲望去,隻見一道黃影從牆頭摔下來,滾了兩圈後趴在地上,露出半截沾著泥點的袈裟。
“什麼人?”
葉淩霄剛好清醒,提劍就指了過去。那僧人慌忙爬起來,頭頂的戒疤在月光下泛著光,手裡還緊緊攥著根刻滿蓮花紋的禪杖:
“小僧般若,奉了塵師父之命來助林施主!”
林星回一愣,瞬間想起破道觀裡那位總說“冤冤相報何時了”的老和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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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塵大師?你怎麼知道道爺在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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