溶洞深處的通道比預想中更狹長,青石板路被常年滴落的潭水浸得發亮,每隔三丈便有一盞嵌在壁中的石燈,燈油燃出的草木香混著潭水的清冽,在空氣中釀出溫潤的氣息。
林星回扛著三清戟走在最前,戟尖的月紋玉墜持續散發著銀輝,將他墨色道袍的下擺染成淡藍,劍穗上的銀流蘇隨步伐輕輕晃動,與戟杆碰撞出細碎聲響。
“道爺就說這玉墜是寶貝!”
他回頭衝眾人揚了揚下巴,醉仙葫蘆在腰間撞出悶響。
“連路都給咱們照得明明白白,比沈胖子的夜明珠還管用。”
沈富貴正扒著石壁研究鐘乳石的成色,聞言立刻直起身:
“哎哎哎,這可不能比!我那夜明珠能值十車黃金,這玉墜頂多算個引路牌——哎喲!”
話沒說完,就被蕭月落扔來的小石子砸中額頭。
紅衣少女眼波流轉,指尖還凝著未收的力道:
“再胡扯就把你丟在這裡喂石虱。”
她目光掃過通道兩側的刻痕,眉頭微蹙。
“這些紋路在變,剛才明明是北鬥七星,現在成了南鬥六星。”
蘇月正幫葉淩霄重新包紮小腿傷口,聞言抬頭望去,翠色衣袖拂過藥箱邊緣:
“是活紋機關。”
她指著刻痕旁的細小紅點。
“這些是朱砂混了蠱蟲分泌物,會隨人的氣息改變方位。”
葉淩霄悶哼一聲,強撐著站直身體,星河長明劍在石燈下發著微光:
“小爺還能走,別像扶老祖宗似的。”
“逞什麼強。”
蘇月嗔了句,卻還是放緩了腳步,從藥箱裡取出一小罐藥膏。
“這是藥王穀的續筋膏,塗了能少受點罪。”
般若跟在身後,禪杖輕敲地麵,每走一步都默念經文,佛光在他周身凝成淡金光圈,將那些試圖爬近的潮蟲逼退:
“阿彌陀佛,此處陰氣雖淡,卻有蠱蟲盤踞,施主們當心腳下。”
突然,前方的銀輝猛地一跳,玉墜發出嗡鳴,林星回下意識停步,三清戟在地麵一頓:
“不對勁!”
話音未落,兩側石壁突然傳來齒輪轉動的聲響,原本平整的牆麵竟翻出數十個細密的孔洞,淡紫色的煙霧從孔中緩緩滲出。
“是迷魂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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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月立刻摸出玉簫,指尖按在簫孔上。
“大家屏住呼吸!”
清越的旋律隨即流淌而出,《懸壺濟世音譜》的靈力順著聲波擴散,紫色煙霧遇音波便如積雪遇暖陽,瞬間消散無蹤。
沈富貴拍著胸口後怕:
“我的乖乖,這要是吸進去,萬寶行的家產豈不是要沒人繼承了?”
“無量你個天尊!都什麼時候了還想著家產!”
林星回白了他一眼,卻突然發現劍穗上的銀流蘇在無風自動,流蘇末端的密碼紋路正順著玉墜的光芒流轉,與石壁上的活紋漸漸重合。
他心中一動,舉起落月劍,劍穗貼近石壁:
“道爺試試這個!”
銀輝順著劍穗滲入刻痕,那些變幻的星紋突然定格,南鬥六星的方位與劍穗上的密碼精準對齊,齒輪轉動聲戛然而止,前方的黑暗中緩緩透出光亮。
蕭月落走上前,紅衣在光影中格外明豔:
“關伯母果然早有安排,劍穗不隻是信物,還是鑰匙。”
穿過通道儘頭的石門,眼前景象豁然開朗。
這是一座天然形成的石廳,中央立著座半人高的白玉台,台上擺著個青瓷瓶,瓶中插著幾支乾枯的草葉。
雖已枯萎,卻仍泛著淡淡的銀輝。
“是月華草!”
蘇月眼睛一亮,剛要上前,卻被一道無形的屏障彈了回來。
“別急。”
林驚鴻按住她的肩膀,玄鐵虎符在掌心發燙。
“關伯母的信上說,月華草有靈,非有緣人不得近。”
他話音剛落,石廳深處傳來蒼老的笑聲,回音在石壁間蕩開:
“二十七年了,終於有人能憑著劍穗走到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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