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門關的晨霧裹著鐵鏽味,“萬寶壹號”剛靠岸,沈富貴就踩著跳板滾了下來,織金錦袍下擺沾著江泥也顧不上擦。
“分號的人呢?”
他叉著腰喊,算盤令牌在腰間撞得叮當響。
“我讓備的冰鎮梅子湯呢?再不來,本公子可要扣工錢了!”
“急什麼?”
蕭月落的紅衣掠過碼頭石階,她剛從暗處走出來,指尖還捏著片沾了露水的蘆葦。
“巧手幫的人說,昨晚城西藥材行遭了劫,摩羅教餘孽放的火。”
話音未落,一道青影突然從城樓陰影裡躍出,桃木劍在晨光中劃出淡金弧線,直逼蕭月落麵門。
“小心!”
林星回背著三清戟疾步上前,拂塵銀絲一揚纏住劍刃,墨色道袍上的星鬥紋在霧中若隱若現。
“無量你個天尊,道爺的人也敢動?”
青影收劍躬身,露出繡著太極圖的道袍衣角:
“龍虎山張靈韻,奉家師張天師之命,特來協助林公子破邪。”
她抬手掀開帷帽,眉心間一點朱砂痣格外醒目,腰間符籙袋裡露出半截黃符。
“方才見姑娘身法似天機閣路數,一時失察。”
蕭月落挑眉繞著她轉了圈,指尖戳了戳對方的符籙袋:
“姑奶奶當是誰,原來是龍虎山的小仙姑。”
“你那鎮煞符管用嗎?可別跟沈胖子似的中看不中用。”
“軟軟!”
林星回輕敲她的額頭,轉而對張靈韻拱手。
“道爺早聽說姑娘能徒手畫符,正好見識見識。”
沈富貴突然湊過來,肥手扒著張靈韻的桃木劍:
“仙姑救命!我分號的藥材全被邪祟染了,那可是要送北離禁軍的‘筆墨’!我最不缺錢,可這耽誤了軍餉交接,砍頭的罪我可擔不起!”
眾人跟著沈富貴往萬寶行分號走,剛轉過街角,就聞見刺鼻的腥甜。
藥行門板被燒得焦黑,地上散落著焦糊的藥包,殘留的淡紫煙霧裡隱約浮著扭曲的人影。
般若突然按住護心菩提子,袈裟下擺無風自動:
“罪過罪過,這噬魂香摻了血蠱灰,已纏上附近百姓了。”
蘇月蹲下身,翠青色裙擺掃過焦土,指尖沾起一點黑灰輕嗅:
“是摩羅教的手法,還加了幽冥教的腐心草。”
她從藥簍裡取出玉峰針。
“得先穩住中毒者的脈象,不然三日內會心智儘失。”
“讓貧道試試。”
張靈韻上前一步,指尖凝起淡青內力,從符籙袋抽出張黃符。
隻見她手腕輕旋,符紙竟憑空懸浮,筆尖無需朱砂便劃出繁複符文。
“鎮煞符,起!”
符紙化作青焰騰起,淡紫煙霧遇火便滋滋消融,那些扭曲人影發出尖嘯消散在晨光裡。
沈富貴看得眼睛發亮,伸手就要去摸剩下的符:
“仙姑多畫幾張!多少錢本公子都買,我最不缺錢......”
“別動!”
張靈韻急忙攔住他。
“符紙需借龍虎山靈氣煉製,遇濁氣便失效。”
她指尖輕彈,一張符紙落在沈富貴衣襟上。
“這張護身符你戴著,能擋小股邪祟。”
林星回突然指向藥行後院,墨色道袍隨風微動:
“無量你個天尊,有活的。”
眾人循聲望去,隻見十數道黑影正翻出院牆,每人腰間都掛著血蠱鼎碎片,腐骨爪在陽光下泛著烏光。
“小爺的劍正癢!”
葉淩霄掣出星河長明,隕鐵劍身在晨霧中流轉星光。
“流星趕月!”
劍氣劈開院牆,將為首黑影逼得連連後退。
慕容雪的霜寒凝雪劍緊隨其後,七星訣第七式如月光瀉地,瞬間封死敵人退路。
張靈韻足尖點地躍上房梁,接連甩出三張符紙:
“天清地寧,邪祟退散!”
符紙精準貼在三個黑影背上,青焰竄起時,黑影竟化作黑煙,隻留下滿地蠱蟲亂爬。
“不好,是血蠱所化的虛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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