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樓外的三葉梅沾著晨露,將殷紅的花瓣灑在青石板上。
林星回晃著醉仙葫蘆踏上恩義亭的石階,就見林靜姝正蹲在田埂邊,指尖拂過剛冒芽的秧苗,竹編鬥笠的簷角滴下水珠:
“你們可算來了,再晚些秧苗就要誤了時節。”
“無量你個天尊!這南蠻的日頭比邊關還烈,虧得靜姝姐能扛住。”
林星回脫下道袍擦汗,目光掃過田壟裡歪歪扭扭的土坑。
“這播種的法子不對啊,苗間距太近了。”
蕭月落踩著濕泥走來,紅衣被風吹得貼在肩頭:
“仔細腳下,田埂滑,方才張靈韻都摔了一跤。”
末那樓捧著青銅酒樽迎上來,獸紋酒壺上還沾著鬆脂:
“林姑娘教的法子雖好,可族裡的老人們總說不合蠻地水土。”
他話音剛落,就見竹樓陰影裡走出個白發長老,手中骨杖重重頓地:
“中原的莊稼哪能長在南蠻的紅土上?莫要壞了祖宗的規矩!”
葉淩霄的黃衫在人群中格外紮眼,他剛幫著搬完鐵犁,聞言立刻皺眉:
“活膩歪了!”
“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試過才知道行不行!”
慕容雪忙按住他按劍的手,北辰劍的劍穗在風中輕晃:
“淩霄莫急,先聽長老說完。”
林靜姝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從竹簍裡取出泛黃的《農桑輯要》:
“烏木長老,去年糧荒時,若不是這本農書裡的應急種法,族裡要多餓死多少人?”
她翻開書頁,指著批注。
“這都是我娘當年在南蠻行醫時記下的,紅土摻草木灰能改良肥力,試過便知。”
沈富貴抱著算盤湊過來,算珠劈啪響得歡快:
“算盤珠子一響,情誼萬裡長!我萬寶行運來了三十石麥種,二十副曲轅犁,就算試種失敗也虧不了!”
他指尖點著算盤。
“按中原畝產算,成功後族裡每年能多收五百石糧食,夠添十口人的口糧。”
般若雙手合十,禪杖在泥地裡頓出輕響:
“阿彌陀佛,眾生以食為天,變通之法亦是慈悲之道。”
他從藥袋裡取出菩提葉。
“這葉子泡水澆田,可驅小蟲,小僧願助林姑娘一試。”
烏木長老盯著書頁上的朱砂批注,指節摩挲著骨杖上的蛇紋:
“罷了,便給你們半月時間。”
“若秧苗活不了,從此不許再提中原農法。”
說罷甩袖走進竹樓,銀飾在腰間撞出清脆的聲響。
接下來幾日,田壟間日日熱鬨非凡。
林靜姝手把手教青年們整地,竹編手套磨破了兩雙,掌心的繭子愈發厚實。
蘇月蹲在田邊,將艾草與石灰按比例混合:
“紅土偏酸,加些石灰能中和肥力,再摻上艾草還能防瘴氣侵蝕秧根。”
張靈韻拿著黃符在田埂上蹦跳,將畫好的驅蟲符貼在竹樁上:
“看我的驅邪符!保證蟲子不敢靠近秧苗!”
夜琉璃靠在芒果樹上,玄鐵短刃把玩得翻飛,目光卻警惕地掃過山林:
“西側山穀有異動,像是其他部落的探子。”
林星回扛著新鑄的鋤頭走來,褲腳沾滿紅泥:
“無量你個天尊!這曲轅犁果然比蠻地的木犁好用,方才翻地快了一倍。”
他示範著拉動犁鏵,泥土在犁尖翻出波浪。
“姑姑,你看這樣深淺剛好,能讓秧根紮得穩。”
蕭月落提著竹籃送來午飯,竹筒飯的香氣漫過田壟:
“仔細腳下,那邊有塊鬆動的石板。”
她給眾人分發醃菜,指尖觸到林靜姝磨破的手套。
“明日我讓巧手幫的工匠送些皮手套來,總戴竹編的傷手。”
變故發生在第七日清晨。林靜姝剛到田邊就僵住了。
昨日還翠綠的秧苗竟全蔫了頭,葉尖泛著焦黑。
烏木長老聞訊趕來,骨杖指著田壟怒斥:
“我說什麼來著!中原的莊稼根本活不了!”
幾個青年氣得要拔光秧苗,被末那樓攔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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