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哢嚓!”
骨頭碎裂之聲刺耳清晰,在嘈雜的戰場上格外瘮人。姚平仲左臂竟以詭譎角度垂落,劇痛如潮水般本該席卷全身,他卻牙關緊咬,額角青筋暴起,仿佛全然不覺疼痛,眼中隻餘殺敵的決絕。
他以僅剩的右臂死死攥住槍杆,肌肉虯結的臂膀爆發出驚人力量,奮力拔出深深刺入敵身的長槍,槍尖一帶,帶起一腔滾燙熱血,濺在他染滿塵土與血汙的鎧甲上,瞬間蒸騰起細密的血霧。
金軍第一猛將完顏兀術,捂著脖頸處汩汩冒血的傷口,雙眼圓睜滿是難以置信,死死瞪視著眼前這位渾身浴血、左臂垂落卻氣勢不減的宋將,身體晃了晃,隨即轟然墜馬,沉重的身軀砸在地上揚起一片塵土。
姚平仲強撐著搖搖欲墜的身軀,右腿跪地穩住身形,用槍尖狠狠挑起兀術那顆死不瞑目的頭顱,傾儘全身力氣朝著戰場方向發出一聲震天嘶吼:
“兀術已死!大宋必勝!”
這聲嘶吼裹挾著血與火的氣息,宛若平地驚雷炸響在戰場上空,蓋過了兵刃碰撞的鏗鏘與士兵的呐喊。
所有正與金軍廝殺的宋軍將士,紛紛循聲望去,當看清那顆被高高挑起的頭顱時,每個人的瞳孔都驟然收縮,隨即熱血瞬間沸騰,胸中的戰意如火山般噴發!
“大宋必勝!”
“殺光韃子!”
“大宋必勝!”“殺光韃子!”山呼海嘯般的呐喊聲彙聚成一股勢不可擋的洪流,在戰場上空激蕩回響。宋軍士氣在此刻攀升至頂峰,疲憊的身軀重新注入力量,揮舞著兵刃瘋狂地向金軍反撲。
金軍陣線則因主將陣亡的消息迅速蔓延,士兵們人心惶惶,陷入極大的混亂與恐慌,原本嚴密的陣型瞬間出現多處潰口。
“廢物!”
斡離被氣得目眥欲裂,猛地將手中馬鞭抽向身旁的馬樁,木質馬樁應聲斷裂。他萬萬沒料到,自己最為倚重、從未有過敗績的猛將,竟會喪命於一個看似孱弱的宋將之手,這讓他顏麵儘失又怒火中燒。
他的目光穿透戰場的硝煙與混亂,死死鎖定城樓上那道身著龍袍、屹立不倒的黑色身影,眼中迸射出怨毒的光芒。
趙桓!
一切都是因為他!
一個瘋狂的念頭如野火般湧上斡離不心頭:擒賊先擒王!隻要將城樓上的大宋皇帝斬殺,這群悍不畏死的宋軍便會群龍無首,抵抗瞬間就會土崩瓦解!
“弓箭手!瞄準城樓上的龍旗!射!給本帥狠狠射!”
刹那間,上千名金軍弓箭手迅速調轉方向,搭箭拉弓一氣嗬成,密集的箭雨如黑雲壓境般呼嘯而來,又似黑蝗過境,鋪天蓋地地朝著趙桓所在的城樓頂端射去。
“護駕!”
李綱等隨行大臣大驚失色,厲聲高呼“護駕”,侍衛們立刻反應過來,紛紛舉起厚重的鐵盾,層層疊疊組成一道堅固的人牆,將趙桓緊緊護在身後。
“叮叮當當”的金屬碰撞聲不絕於耳,羽箭如同雨點般砸在盾牌上,不斷被彈開墜落,但仍有幾支角度刁鑽的漏網之魚,穿透縫隙射中身旁的侍衛,鮮血瞬間染紅了侍衛的衣甲。
斡離不望著那麵在箭雨中依舊獵獵飄揚的龍旗,眼中閃過一絲狠厲,從親兵手中鄭重接過一張造型奇特的黑色大弓,弓身雕刻著猙獰的狼牙紋路,散發著森冷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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