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石機!放!”金軍將領的吼聲如同驚雷般炸響在陣前。
隨著他手中令旗猛地劈下,投石機的巨大扭力驟然釋放,絞盤轉動的刺耳聲響戛然而止,十幾顆裹著瀝青、冒著滾滾黑煙的震天雷,帶著呼嘯的破空聲劃破長空,宛若一群索命的黑色隕石,沉甸甸地砸向汴梁南城牆那斑駁的磚麵。
城牆上的宋軍將士見狀,個個麵色煞白,下意識地蹲下身來,將手中的步人甲盾牌死死護在頭頂,連呼吸都屏住了幾分,隻餘下心跳聲在耳邊擂鼓般作響。
“轟——!轟隆隆!”
下一秒,“轟——!轟隆隆!”連綿不絕的爆炸聲浪席卷而來,那震耳欲聾的聲響幾乎要將人的耳膜撕裂,連遠處的汴河水麵都泛起了細密的漣漪。
整座南城牆仿佛地龍翻身般劇烈搖晃了一下,城磚縫隙間的塵土簌簌掉落。被震天雷直接命中的那段城牆,數尺厚的堅固城磚瞬間被炸得粉碎,碎石如暴雨般穿空飛濺,濃重的煙塵如同烏雲般彌漫開來,一個丈餘寬的巨大豁口赫然出現在眾人眼前。城垛後的十餘名宋軍士卒,甚至連眼神中的驚恐都未及完全展露,便被狂暴的氣浪掀飛數丈之高,或是被紛飛的碎石砸得血肉模糊,慘烈不堪。
城下的金軍陣營中頓時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歡呼,士兵們揮舞著兵器,呐喊聲直衝雲霄;而城上的宋軍則陷入一片死寂,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難以掩飾的恐懼與絕望,握著兵器的手不自覺地顫抖起來。
這便是金軍引以為傲的震天雷威力嗎?如此堅城竟不堪一擊,這城還能守得住嗎?絕望的念頭在士兵們心中瘋狂滋生。
金軍主帥粘罕立馬於陣前高台上,看著城頭的慘狀,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意料之中的得意笑容,目光輕蔑地掃過城頭慌亂的宋軍。
然而,就在那片混亂與煙塵的中心,城樓最高處,那麵象征著大宋威嚴的黑色龍旗,卻在狂風與煙塵中依舊傲然屹立不倒,旗杆牢牢紮根於城樓地基之中。
宋欽宗趙桓穩穩地站在龍旗之下,任憑夾雜著煙塵與火藥味的狂風吹拂著他身上的明黃披風,衣袂獵獵作響,臉上卻沒有一絲一毫的動容,眼神沉靜如深潭。他緩緩回頭,目光銳利地看向身後待命的傳令官,他的聲音穿透了爆炸的餘音,清晰而沉穩:“發信號。”
“告訴陳規,輪到他了。”
傳令官不敢怠慢,一麵紅色的令旗在城樓上猛地揮下,鮮豔的紅色在灰暗的煙塵中格外醒目。
下一刻,在城牆後方早已嚴陣以待的隱秘陣地上,數十名士兵合力將覆蓋在器械上的巨大油布猛地掀開,動作整齊劃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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