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麵戰場,破碎的星辰如沉默的墓碑漂浮於虛空。
黑暗分身盤膝坐於一顆最大的星辰碎片上,身周環繞著尚未散儘的幽冥死氣與戰場煞氣。它緩緩抬起雙手,掌心浮現兩個微型的黑暗漩渦。
“嗡——”
戰場上,那些幽冥士兵炸裂後殘留的血霧能量、破碎道則、怨念死氣……一切可利用的能量,如同百川歸海般湧向黑暗分身。甚至連星河將士戰死後逸散的部分本源,隻要尚未徹底回歸天地,也被輕柔地牽引過來,但並未吸收,而是化作點點星芒,灑落在那些戰死者的遺骸上——這是分身能為他們做的最後尊重。
吸收的過程持續了三天三夜。
當最後一絲戰場能量被吞噬殆儘,黑暗分身原本近乎透明的身軀重新變得凝實,甚至比大戰之前更加深邃、厚重。它的氣息雖然依舊維持在主宰一層(對應本體黑暗化神中期),但能量的“質”與“量”都提升了一倍有餘,周身隱隱有黑暗道紋流轉。
它緩緩站起,目光掃過下方正在清理戰場、收斂同袍遺骸的星河將士。
“諸君。”分身的意念傳入每個人腦海,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幽冥賊寇雖暫退,然其狼子野心不死,必會卷土重來。爾等需加倍戒備,修複防線,操練戰陣,不可有一日懈怠。”
“謹遵宗主法旨!”所有將士單膝跪地,齊聲應諾,眼中燃燒著複仇的火焰與堅定的忠誠。
黑暗分身微微頷首,身形逐漸變淡,最終完全融入上方虛空,消失不見。它並未遠離,而是隱匿在戰場上空最深層的空間褶皺中,繼續吸收著虛空中遊離的、更為稀薄卻也更為本源的“虛空能量”。這是一個緩慢而持續的過程,卻能不斷夯實它的根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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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虛空,永恒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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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凡星本體依舊保持著盤坐的姿勢,如同一尊亙古存在的雕塑。他丹田內,那柄黑暗之劍懸於中央,劍身九道創世道紋明滅不定,與懸浮在側的“創世之基”(混沌色晶石)產生著微弱的共鳴。
兩者皆是他力量的核心,但分屬不同體係——黑暗之劍源於虛界,創世之基源於宇宙海。強行融合,風險極大,稍有不慎便是道基儘毀、形神俱滅。
“欲速則不達。”曾凡星壓下心中因分身傳來的戰場景象而翻騰的怒火與急切,“當務之急,是先將虛界修為提升至煉虛境。境界提升,對黑暗之劍的掌控力和承受力都會增強,屆時再嘗試融合,方有更大把握。”
他重新收斂心神,將全部意識沉入《虛界引暗訣》的運轉之中。
黑暗化神中期到煉虛期,是一道巨大的門檻。煉虛,意味著要將虛無縹緲的黑暗能量體,煉化出可觸摸、可承載更強大規則的“實質框架”。他的“黑暗之劍”雖是煉虛方向的嘗試,但那更像是“器”的煉虛,而他自身作為“本體”,同樣需要完成生命層次的躍遷。
功法運轉,意識在絕對的黑暗中延伸、探索。
他“看到”了更多。黑暗虛空中並非完全均質,存在著極其細微的“能量湍流”、“暗粒子潮汐”甚至“虛空褶皺”。這些結構微弱到幾乎無法感知,卻蘊含著虛界最本源的規則信息。
“《虛界引暗訣》需要進一步完善。”曾凡星心念電轉,開始在腦海中推演。他將這些新感知到的虛空結構規律融入功法,優化能量汲取路徑,調整體內暗粒子的排列組合方式。
這無異於在蒙著眼睛的情況下,於萬丈懸崖邊改造一架精密的儀器。每一次推演失敗,都會引起體內黑暗能量的反噬,讓他本就受創的道基雪上加霜。但他憑借在黑暗中磨礪出的恐怖意誌,以及從《無名功法》中領悟的“包容與試錯”精神,硬生生扛了下來。
一年時光,在無數次失敗與細微調整中流逝。
終於,在某個連“時間”概念都模糊的節點,他體內的黑暗能量體發生了質變。
“轟!”
無聲的轟鳴自靈魂深處炸響。
原本介於虛實之間的黑暗能量體,內部開始衍生出無數細密如蛛網、堅韌如神金的“黑暗脈絡”。這些脈絡縱橫交錯,構成了一個複雜而立體的能量骨架,將原本鬆散的能量牢牢約束、整合。骨架之上,隱約有微型黑洞般的節點在旋轉,每一個節點都仿佛一個獨立的能量熔爐,吞吐著虛界能量。
黑暗煉虛,水到渠成!
就在境界突破的刹那,黑暗虛空再次被攪動。
這一次降臨的,不再是九色雷霆或法則鎖鏈,而是……一片“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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