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層空間似乎並不大,但移動極其困難,每一步都如同在凝固的瀝青中跋涉。真鑰光罩被穢氣腐蝕得滋滋作響,光芒明滅不定。
終於,在前方黑暗深處,出現了一點不同的微光。
那不是穢氣的慘綠,也不是真鑰的青紫,而是一種極其黯淡、仿佛隨時會熄滅的、蒼青色的石質光華。
葉凡精神一振,加速靠近。
隨著距離拉近,那點蒼青光華逐漸清晰。
那是一塊高約丈許、寬約五尺的古老石碑,半截插入池底膠質淤泥之中。碑體呈青灰色,表麵布滿風蝕水浸的痕跡,但依稀能辨認出上麵鐫刻著無數細小繁複、仿佛天然生成又似人工雕琢的古老符文。這些符文本身,正散發出那微弱的蒼青色光暈。
然而,整塊石碑,卻被一層厚實的、不斷蠕動流淌的灰黑色穢光,如同最惡毒的藤蔓般,死死纏繞、覆蓋著!穢光與碑文本身的蒼青光華激烈對抗,發出細微的、令人牙酸的嗤嗤聲。穢光顯然占據上風,不僅壓製著碑文光華,更不斷試圖侵蝕碑體本身,一些邊緣處的符文已經變得模糊、黯淡。
這就是“源海淨心訣”總綱碑刻!青木淨化一道的源頭!
但它的狀態,比守墓人描述的還要糟糕。那層穢光之厚重凝實,遠超想象,絕非短時間內可以淨化。
葉凡嘗試靠近,距離石碑尚有十丈,便感到一股陰冷、死寂、帶著強烈排斥與惡意的力量迎麵撲來,讓他周身的真鑰光罩劇烈波動!手中的枯藤更是瞬間變得滾燙,祖靈庇護之力在飛速消耗!
無法再靠近了!強行上前,恐怕未等接觸碑刻,自身防護就會被穢光侵蝕擊破!
怎麼辦?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墨的警告如同倒計時的喪鐘在心頭敲響。
葉凡目光急閃,掃過碑刻,掃過纏繞的穢光,又看向自己手中的源鎖碎片,以及感應著真鑰空間內那團銀色光團和古祭壇之鑰。
三元啟封?
守墓人之前啟動儀式時,曾提及需要“純淨源力”和“傳承信物”。眼下碑刻被穢光封印,或許也需要特定的“鑰匙”組合才能打開?
他嘗試將一縷神識附著在源鎖碎片上,緩緩探向碑刻。
碎片微微震動,傳遞出一絲渴望與同源的氣息,但當神識靠近穢光時,立刻被猛烈彈開,甚至傳來針紮般的刺痛。
不行。單靠源鎖碎片不夠。
葉凡又嘗試引動真鑰氣息。青紫色微光湧向碑刻,那穢光仿佛遇到了天敵,劇烈翻騰起來,收縮了一瞬,但隨即又以更凶猛的反撲之勢湧來,竟隱隱有順著真鑰氣息反向侵蝕葉凡的跡象!
真鑰位格雖高,但他本身實力不足以完全激發其淨化威能,且這穢光與淨源池“枯”之力同源,極其頑固。
兩把“鑰匙”皆受挫。
葉凡心念急轉,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他自身,剛剛經曆了“枯榮鍛體”,體內不僅蘊含著真鑰、源鎖碎片、偽鑰精華的生機,更殘留著被強行轉化的穢源詛咒“死氣”,以及一縷新生的“祖靈印記”。
他,算不算某種意義上的“第三元”?
一個大膽到近乎瘋狂的念頭,在他腦海中成形。
他緩緩抬起左掌,不再試圖用真鑰氣息去淨化或驅散穢光。而是……將一絲微弱但精純的、屬於他自身星核與肉身的“生機”氣息,混合著一縷從之前詛咒中轉化而來的、相對溫和的“死氣”,小心翼翼地剝離出來,在掌心形成一個極其微小的、灰白與翠綠交織的、緩慢旋轉的氣旋。
枯榮之氣,生死之息。
然後,他將這縷氣旋,輕輕推向碑刻方向。
同時,左掌真鑰微光與源鎖碎片的氣息,緊隨其後,卻不是攻擊,而是如同護衛與橋梁,包裹、引導著這縷枯榮生死氣旋。
氣旋接觸穢光的刹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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