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還未亮透,青嵐礦的上空就飄著一層薄薄的晨霧,像一層輕紗,籠罩著連綿的廢靈滓山和錯落的石屋。往日裡該是工具碰撞聲、吆喝聲此起彼伏的礦場,今日卻異常安靜,隻有零星的腳步聲,在晨霧中輕輕回蕩。
沈硯背著一個簡單的粗布行囊,站在礦場門口的大青石旁。行囊裡沒裝什麼貴重東西,幾件換洗的黑色勁裝,兄弟們塞給他的乾糧和靈晶,還有那把貼身藏著的滓器匕首。他的左臂微微收緊,袖口被仔細整理過,將延伸到肩膀的墨金色蝕靈紋嚴嚴實實地遮住,隻露出一截結實的小臂,看上去和普通修士沒什麼兩樣。
掌心的外門弟子令牌被攥得溫熱,青色的靈紋在晨霧中泛著淡淡的微光,像是一顆指引方向的星辰。
不遠處,墨塵帶著林婉兒、趙磊等四名年輕修士已經整裝待發。墨塵依舊是一身青色長袍,衣擺上的青嵐花紋在朦朧的晨光中若隱若現,他負手而立,目光平靜地望著沈硯,沒有催促,似乎在給這個年輕人足夠的時間,與這片改變他命運的土地告別。
林婉兒好奇地打量著沈硯,眼神裡沒有了最初的輕視,多了幾分探究。她實在好奇,一個從礦場裡走出來的拾渣奴,究竟藏著怎樣的力量,能讓墨執事如此重視,能讓宗門破格收錄,還擁有失傳千年的逆靈體。
趙磊則依舊是那副冷淡的模樣,雙手抱在胸前,眼神掃過礦場的方向,帶著幾分不耐——在他看來,一個礦場而已,沒必要如此婆婆媽媽,耽誤啟程的時間。
晨霧漸漸散去,東方的天際泛起一抹魚肚白,金色的陽光穿透雲層,灑在礦場的石屋上,給冰冷的黑石鍍上了一層暖意。
就在這時,一陣雜亂的腳步聲從礦場深處傳來。
沈硯回頭望去,隻見趙虎帶著鐵牛、石頭、狗子,還有老陳叔,以及幾十名拾渣奴,正快步朝著礦場門口走來。他們大多穿著平日裡乾活的衣裳,有的還提著未完工的工具,顯然是特意早起,來給沈硯送行。
“沈爺!”
趙虎走在最前麵,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他身後的拾渣奴們也紛紛開口,一聲聲“沈爺”,在清晨的礦場上空回蕩,滿是不舍。
沈硯看著這群熟悉的麵孔,眼眶瞬間就熱了。他以為自己起得夠早,能悄悄離開,卻沒想到,大家都記著今日的啟程,一個個都趕了過來。
“你們怎麼都來了?”沈硯走上前,聲音有些沙啞。
“沈爺要走,我們怎麼能不來送送?”老陳叔拄著拐杖,顫巍巍地走到沈硯麵前,從懷裡掏出一個用油紙包著的東西,塞進他手裡,“這是老奴連夜烙的餅,裡麵加了靈麥粉,能補靈氣,你路上帶著,餓了就吃。”
油紙包還帶著餘溫,沈硯捏在手裡,心裡暖得發燙。他知道,靈麥粉在礦場是極為珍貴的東西,老陳叔平日裡自己都舍不得吃,卻特意為他烙了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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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謝老陳叔。”沈硯重重地點頭,將油紙包小心翼翼地放進行囊裡。
“沈爺,這是我攢的幾塊中品靈晶,你拿著!”鐵牛憨厚地遞過一個布包,臉上滿是不舍,“宗門裡修煉需要資源,你別省著,不夠了就給我們捎信,我們給你攢!”
“沈爺,這是我娘做的醬肉,能放很久,你路上解解饞!”狗子也遞過一個沉甸甸的油紙包,眼睛紅紅的,強忍著沒掉眼淚。
“沈爺,這是我從廢靈滓裡撿的一塊護身玉,雖然不是什麼法器,但能擋點小災小難,你帶著!”
“沈爺,這是我畫的礦場地形圖,你要是想家了,就拿出來看看!”
一件件禮物被塞進沈硯的行囊,很快,原本空蕩蕩的粗布行囊就變得鼓鼓囊囊。這些禮物或許在修仙界不值一提,卻是兄弟們最淳樸、最真摯的心意,沉甸甸的,壓在肩上,暖在心裡。
沈硯看著眼前這些人,張了張嘴,卻發現有太多話想說,到了嘴邊,卻隻化作一句:“謝謝你們。”
“沈爺,跟我們還客氣啥!”趙虎拍了拍沈硯的肩膀,眼神堅定地說道,“你到了宗門,一定要好好修煉,別受委屈。要是有人欺負你,你就給我們捎信,我們就算拚了命,也會去宗門給你撐腰!”
“是啊,沈爺!我們都等著你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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