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一早,天光尚未大亮。
韶華已經起床,她自己一個人站在院子的回廊之下,隨意的披了件白色的外衫。
她站在晨風中,微風將她還未來得及梳理的青絲吹動,帶著幾分清寂。
遠處的山峰雲霧繚繞,落在她的眼裡沒有半分波瀾。
韶華秀美的眉宇間帶著一抹淡淡的化不開的憂愁,她心裡現在全是遠在薑國她父皇的病情。
內室裡蘇亦安並未睡醒,他依舊躺在榻上,呼吸均勻且綿長。
他已經很久沒有睡過一個踏實覺了,然而正是昨夜他抱著韶華一整晚都沒有放手,才安心入睡。
“九公主,您打算何時動身回薑國?”
一個平靜的聲音自韶華的身側響起,韶華回過頭,卻見肖墨白不知何時出現。
“儘快。”
韶華收回一直看向遠處的目光,落在了肖墨白的身上。
“但是,我現在還不知道要如何跟亦安說。
畢竟,我們才剛剛相見。昨天我便見亦安比之前憔悴了許多,我有些擔心他的身體。
剛見麵就要分離,我怕他接受不了......”
“你要什麼時候走,我和你一起。”
熟悉的聲音帶著堅定的感覺從身後傳來,韶華突然間轉過身,隻見蘇亦安不知道何時已經醒了過來。
他站在自己的身後,清早的晨光照在他的臉上,雖然不似昨天那樣子憔悴,仍然有些蒼白,卻已經比昨天的臉色好了許多。
蘇亦安的雙眼,堅定的看著韶華。
他的一雙眸子亮的驚人,韶華看著他像是早就下定決心的樣子,心裡湧起一絲感動。
然而感動過後,是韶華緩過神來的憂心,她幾乎是下意識的反對著:
“不行你如今的身子,經不起舟車勞頓,這薑國......山高路遠,還有蘇家,又如何能離的開你!”
“山高路遠,我陪你一起。”
蘇亦安拉過韶華的手放在掌心,他緊緊的握著,他的目光堅定而又深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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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嗎韶華,自從你從蘇府離開,每一日每一夜,我都在自責。
我在想,若是我的身體健朗、若是也有個一官半職、若是我能夠強大一點,我是不是就能夠有資格站在你的身邊?”
蘇亦安的抬手輕輕觸碰上韶華的臉頰,帶著微涼的體溫,他的動作很是輕柔,像是要撫平韶華所有的愁緒。
“亦安,你別這麼說......”
“韶華。”
蘇亦安輕聲打斷韶華想要說出口的話,他微微俯身,拉近了兩人之間的距離,他的聲音更加溫柔:
“沒有你,所有的一切都將變得沒有意義。
蘇家......我早就安排好了,至於我......你去哪裡,我就去哪裡。”
韶華並沒有想過蘇亦安能夠下定這樣子的決心,之前她還嫌蘇亦安有些優柔寡斷,可事到如今,她卻不得不對蘇亦安刮目相看:
“亦安,我不想瞞你。父皇病重,這薑國我必須得回。林相也好,寧王也罷,哪個都是虎視眈眈,哪個都是不好對付的存在。
回到薑國,說實話,我也不知道我要麵對的是什麼。總之,很有可能這一去,便是有去無回的啊!”
韶華並不想蘇亦安卷進薑國的紛亂之中,他蘇亦安就應該養在這溫柔的江南水鄉,就應該......
“若是有去無回,我更應該和你一起去啊!不要拋下我,帶我一起走。就算前麵是刀山,是火海,我也要與你一起。”
蘇亦安目光灼灼的看著韶華,像是要望進她的靈魂深處,他說出口的話字字句句皆是承諾。
“可是......”
韶華還想拒絕,就見蘇亦安的目光突然間暗淡下來:
“你......是不是嫌棄我,嫌我是個累贅......”
見狀,韶華慌忙擺手連聲否認。
“怎麼會,亦安。我隻是......算了算了,一起就一起吧!”
韶華最終還是無奈的應了下來,她看向一直站在自己身後的肖墨白,肖墨白的臉上掛著一副了然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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