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寒忱抬眸，深邃的黑眸如同寒潭，不起一絲波瀾，卻帶著無形的壓力：“她呢？沒和你回來？”
一股莫名其妙的預感倏地壓在他的心頭，叫他有些無法控製自己麵部的冷冽嚴肅。
警察隊長被他這沒頭沒尾的話問得一愣，隨即反應過來他指的是誰，眉頭皺得更緊：“你說顧小姐？她突發急症，我們已經送回醫院搶救了。”
“急症？”
厲寒忱周身的寒氣更甚，說話的同時，人已經迅速站起了身。
他幾乎是立刻轉身，甚至沒有多看旁邊一臉茫然的警員一眼，大步流星地朝著警局外走去。
背影，帶著一種風雨欲來的壓迫感。
警察隊長看著他驟然離去的背影，有些摸不著頭腦，嘀咕道：“這都什麼跟什麼……一個個的。”
厲寒忱已經坐上車，聲音冷得能掉下冰渣：“回醫院，用最快的速度！”
林斌從後視鏡裡看到自家老板那張緊繃的冷臉，一邊感受到車內的低氣壓，一句話都不敢多說，油門一踩，車子一如離弦之箭。
車子一路疾馳。
厲寒忱靠在椅背上，閉著眼，指節泛白。
顧紅突發急症？
怎麼會？
明明上次在醫院的時候做了全身檢查，除了沾盧米諾之後的有些指標異常，其他的地方都很健康。
他腦海裡反複回蕩著警察隊長那句話，喉嚨像被一隻大手攥住，連呼吸都難以繼續。
是盧米諾……？
一個可怕的念頭如同毒蛇般鑽進他的腦海，讓他周身的氣息更加冰冷。
難道，發作程度比他想象的還要嚴重？
厲寒忱猛地睜開眼，眸底翻湧著驚濤駭浪。
他急著找顧紅，就是意外得知萬家的迷你實驗室裡有關盧米諾的私密研究早就進化。
遠超過去的普通版本，其對人體的潛在危害也更為隱蔽和猛烈。
他本想提醒她，讓她務必小心，卻沒想到……還是晚了一步。
可是病因呢？
這次的盧米諾不是顧紅自己所撒下的嗎？那應該是舊版本了，怎麼會牽動顧紅自己的身體？
難道是有人在她接觸的環境中，又投放了升級版的盧米諾？
或者，是之前殘留的舊版盧米諾，與某種未知的因素發生了反應，才導致了如此劇烈的後果？
厲寒忱的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膝蓋，每一次敲擊都像是在拷問著什麼。
他的心，前所未有的亂。
……
沒過多久，住院部大門被人推開，厲寒忱帶著一身寒氣走了進來，一直走到顧紅所在的VIP病房外。
站在門口，厲寒忱的腳步卻頓住了。
透過門上的玻璃窗，他看到宋時野正坐在病床邊，緊緊握著顧紅的手。
男人側臉線條緊繃，眼底是濃得化不開的擔憂與痛苦，女人則麵色蒼白，至今還未恢複意識，形容枯槁。
那一幕，刺得厲寒忱的眼睛有些生疼。
他從未見過宋時野如此失態，如此……脆弱。
仿佛顧紅就是他的全世界，一旦崩塌，他也將隨之毀滅。
一股難以言喻的酸澀與嫉妒，混雜著深深的擔憂，在厲寒忱的胸腔中翻湧。
原本想要伸手推門的動作停住，指尖落在半空之中。
能這樣坦然地擁有她片刻，他多希望站在裡麵的是他。
可現在，他像個局外人，隻能隔著一層冰冷的玻璃，看著屬於別人的情深意切。
走廊裡的燈光柔和，卻照不進厲寒忱此刻晦暗的心底。
他靜靜地站在那裡，身影孤絕而落寞，仿佛與周圍的一切都格格不入。
不知站了多久，他緩緩收回目光，轉身，悄無聲息地離開了。
不過沒有走遠，隻是在走廊儘頭的窗邊停下，點燃了一支煙。
尼古丁的辛辣氣息吸入肺腑。
他好久不抽煙，突然來一口，隻覺得嗆的整個喉嚨都疼。
厲寒忱微微蹙眉，卻還是一口一口接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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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喉嚨裡習慣那股辛辣，他靠在冰涼的牆壁上，閉了閉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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