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芒散儘,聲浪平息。
當韋不凡那燃燒著最後意誌與蒼生誦念的身影,徹底沒入那洞開的、巨大無朋的仙門之後,預料中更加狂暴的能量衝擊並未立刻到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致的、令人窒息的……“靜”。
這是一種被無限放大的死寂,仿佛連時間本身都被凍結。
緊隨其後的,是如同億萬座神山同時壓落的恐怖重量!
那不是物理意義上的重力,而是源自能量層級的、本質上的絕對壓製!仙門之後,彌漫的並非下界那種可供吸納煉化的天地靈氣,而是精純到極致、也霸道到極致的——仙靈之氣!
這仙靈之氣,濃鬱得化不開,如同液態的琉璃,閃爍著永恒不朽的光澤。它們無孔不入,帶著仙庭固有的、高高在上的秩序法則,蠻橫地擠壓著韋不凡的每一寸存在。
“呃啊——!”
韋不凡發出一聲壓抑不住的痛吼,剛剛穩住的身形猛地一個趔趄,險些單膝跪倒在地。他那本就布滿裂痕、瀕臨崩潰的混沌道軀,在這純粹而浩大的仙靈環境下,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哀鳴!
肌膚如同被億萬根燒紅的針反複穿刺,骨骼承受著難以想象的壓力,發出“嘎吱”作響的呻吟,仿佛下一刻就要被徹底碾碎。經脈之中,原本奔騰的內景之力與混沌氣血,此刻運行滯澀無比,如同陷入了無邊無際的粘稠泥沼,每前進一分都需要耗費巨大的力量。
呼吸變得無比艱難,每一次吸氣,湧入肺腑的不是滋養,而是灼燒!那精純的仙靈之氣對於凡胎而言,是堪比劇毒的霸道之物,瘋狂侵蝕著他的生機,排斥著他這“異類”的存在。
放眼望去,眼前並非預想中的仙宮林立、祥雲繚繞,而是一片浩瀚無垠、望不到邊際的灰白色廣場。廣場地麵不知由何種材質鋪就,光滑如鏡,卻又堅硬得不可思議,隱隱流動著封印與禁錮的符文。天空是永恒不變的蒼白,沒有日月星辰,隻有彌漫的、令人絕望的仙靈之光。
空曠,死寂,壓抑。
這裡,是仙庭的界域,是規則的源頭,是一切“逆凡”存在的絕對禁區!
僅僅是站立於此,韋不凡就感覺自己的力量在飛速流逝,道軀的崩解速度遠超在外界之時。那來自整個仙庭大世界的規則排斥,遠比任何單一的攻擊都要可怕,它從最基礎的層麵,否定著他的存在,要將他徹底同化,或者……抹除!
“嗬……嗬……”
他劇烈地喘息著,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血腥味與仙靈之氣灼燒的刺痛。混沌雙眸掃視著這片絕地,眼神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知道踏仙門是絕路,卻也沒想到,僅僅是“踏入”這一步,環境本身帶來的壓力,就幾乎要將他這剛剛曆經血戰、強弩之末的身軀徹底壓垮。
仙凡之隔,在此刻體現得淋漓儘致。
然而,就在這極致的壓迫與痛苦之中,他體內那熔煉了多種本源、已然發生質變的力量,也被激發出了最後的凶性。鎖天環的“禁錮”真意在抵抗著外界的規則壓製,鎮界天門的“混沌”氣息在試圖同化周圍的仙靈之氣,那絲來自聖女的“淨化”特性,則在艱難地過濾著仙靈之氣中的排異屬性……
種種力量在本能的驅使下,以前所未有的效率運轉、交融,對抗著這仙庭的“天威”。
韋不凡死死咬著牙,牙齦都已滲出鮮血,他憑借著頑如鐵石的意誌,硬生生挺直了那幾乎要被壓彎的脊梁。
他緩緩地抬起頭,目光凝視著這片蒼白廣場的深處,仿佛要穿透那無儘的仙靈迷霧,探尋到那座執掌萬界、視眾生為血食的至高殿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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