韋不凡那凝聚了不屈意誌與天道“刪除”規則的怒吼,如同投入絕對寂靜深潭的石子,雖未能掀起滔天巨浪,卻終究打破了那天道之力無情碾壓下的死寂。
也就在這反抗的波動出現的刹那,那原本無形無質、隻是作為一種“概念”降臨的天道意誌,似乎被這微弱的“異常”真正觸動了。
仙庭上空,那被定格的混沌虛無處,無儘的光影開始彙聚、坍縮。並非仙帝降臨時的威嚴法相,也非荒祖顯化時的蒼涼虛影,而是一種更加純粹、更加超然、仿佛由無數精密運轉的法則齒輪與冰冷邏輯線條交織而成的……人形輪廓。
天道化身!
它沒有具體的五官,麵容是一片流動的、映照著諸天萬界生滅軌跡的光幕。身軀由純粹的道則鏈條構成,每一根鏈條都代表著一種宇宙的基本規律。它沒有情緒,沒有意誌,隻有一種絕對的、不容置疑的“理”與“序”。它的存在,本身就是對“正確”與“錯誤”的最終定義。
化身緩緩“低頭”,那光幕麵容“注視”著下方那在祂力量下依舊頑強閃爍、試圖凝聚逆天之力的渺小存在。沒有憤怒,沒有輕蔑,隻有一種如同程序判定錯誤般的絕對冰冷。
“檢測到異常變量:韋不凡。”
“變量屬性:逆亂天道,篡改命軌,定義:最高級別威脅。”
“執行最終協議:徹底清除。”
平靜的、毫無波瀾的、仿佛宇宙本身在陳述事實的聲音,直接在韋不凡以及所有能感知到這一層麵的生靈神魂中響起。這不是宣告,而是判決,是早已寫好的程序在執行。
隨著這判決的落下,那天道化身緩緩抬起了由法則鏈條構成的手臂,對著韋不凡,遙遙一指。
這一指,與仙帝的“寂滅”一指截然不同。仙帝之力是毀滅,是終結,尚在力量對抗的範疇。而這一指,是“修正”,是“格式化”!它並非要毀滅韋不凡,而是要將他這個“錯誤”的存在,從當前宇宙的運行程序中徹底“擦除”,並將他所造成的一切“影響”(包括他吞噬的力量、改變的因果、甚至他人關於他的記憶)都進行“回溯”與“修複”,讓一切回歸到“韋不凡”這個變量出現之前的“正確”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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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比之前更加徹底、更加令人絕望的力量籠罩了韋不凡。他感覺自己不僅僅是存在在被抹除,連他過往的一切掙紮、奮鬥、喜怒哀樂,他所結識的每一個人,他所改變的每一件事,都正在變得模糊、虛幻,仿佛隻是一場即將醒來的夢境,了無痕跡。
他掌心那剛剛凝聚的、微弱卻頑強的逆天之力,在這“修正”之力下,如同陽光下的露珠,迅速蒸發、消散。他那新生的混沌仙體再次變得透明,神魂如同被投入了強效漂白劑,記憶與認知飛速褪色。
“不……不能忘……”
“玄雀……熊猛……祁老……北荒……”
“我……是誰?”
“我是……韋不凡!我是要……吞天的蜉蝣!”
在意識即將被徹底“格式化”的邊緣,那點蜉蝣真靈發出了最後一聲微弱的、卻帶著泣血般執念的呐喊!
這聲呐喊,混合著荒祖殘魂中對“既定命運”的古老憎惡,形成了一股極其微小的、卻無比尖銳的“不認同”之力,如同一根細針,狠狠刺入了那天道化身絕對“正確”與“秩序”的領域!
天道化身那由光幕構成的麵容,似乎微微波動了一下,那指向韋不凡的法則手指,其上的道則鏈條運轉出現了一絲極其細微的……凝滯。似乎這超出它運算邏輯的、純粹的、無理的“不認同”,讓它那完美無瑕的判定程序,產生了一個微不足道的錯誤。
也就在這微不足道的錯誤產生的瞬間——
韋不凡那即將徹底空白的神魂中,一點被逼到極限後反向燃燒的靈光猛地炸開!
他不再去試圖凝聚力量對抗,而是將自己那即將消散的“自我”認知,那點對“吞天”之道的執著,以及對這所謂“天道”強行定義他命運的不甘與憤怒,全部化作了一道無聲的、直刺天道本源的質問:
“你言我逆命當誅……”
“那我問你——”
“誰定的命?!誰立的法?!誰給你的權柄,來決定眾生該當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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