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層回廊》
蘇硯搬進青槐公寓那天,整棟樓都在下雨。灰白牆皮被水漬浸透成深褐色紋路,像無數道乾涸的血痕蜿蜒至地底。她拖著行李箱踏進電梯時,聞見某種腐爛菌類的腥氣。
\"七層以下沒有住戶。\"物業陳永年按下數字8,金屬按鍵的\"7\"蒙著厚厚一層灰,\"當年開發商迷信,說七上八下,把實際七層標成八層。\"
電梯在震顫中上升,蘇硯注視著樓層顯示屏詭異的紅光。數字跳到7時,轎廂突然劇烈抖動,頂燈滋啦作響的瞬間,她看見陳永年後頸有道暗紅胎記,形狀宛如半張人臉。
701室門縫滲出濃烈的檀香味。蘇硯推開門的刹那,玄關鏡麵映出個穿藕荷色旗袍的虛影,待要細看卻隻剩自己蒼白的臉。她打開手機備忘錄,最新采訪記錄停留在三天前:\"青槐公寓近五年非正常死亡17人,其中6人墜樓時都穿著紅色繡花鞋。\"
深夜,蘇硯被滴水聲驚醒。浴室鏡麵蒙著厚重水霧,她伸手擦拭時,一隻青白的手突然穿透鏡麵抓住她手腕。鏡中人影穿著褪色旗袍,脖頸纏繞著浸透血水的麻繩,空洞的眼窩裡湧出黑色蛆蟲。
\"救...救救孩子...\"鏡鬼的嗚咽混著水聲,蘇硯拚命掙紮時瞥見對方旗袍下擺繡著並蒂蓮——與陳永年後頸的胎記如出一轍。
次日在物業辦公室,蘇硯佯裝無意提起:\"聽說七層以前住過特殊職業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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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永年手中茶杯突然傾斜,滾燙茶水在檔案袋上洇出褐斑。泛黃的住戶登記表滑落,1998年7月701室登記人姓名被血漬覆蓋,照片欄殘留著半張穿旗袍的女人輪廓。
\"都是謠傳。\"陳永年用袖口猛擦桌麵,袖扣刮開檔案袋夾層,半張泛黃的出生證明飄落在地。蘇硯瞥見\"林晚秋\"的名字,監護人簽名處赫然是陳永年年輕時的字跡。
當夜暴雨傾盆,蘇硯循著孩童哭聲來到地下室。手電筒光束掃過堆滿雜物的角落,某個纏著蛛網的嬰兒車突然晃動。車篷內蜷縮著具貓屍,頸間係著褪色的紅綢帶,緞麵繡著\"長命百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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