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資本的男人，尤其是北方男人去澡堂子的時候總會本能的在人前展示和對比，在一群群光溜溜的原始軀體之中走來走去，走的很慢，仿佛在巡視自己國土的帝王。
從青春期開始發育起魏山在同齡人當中從未丟掉過這種帝王之位，所以在這個特殊時刻對他來說可不是自卑那麼簡單，這家夥一向狂傲的內心近乎絕望，越是告誡自己不要去看越是忍不住探過頭一直盯著看。
唐林那麼厚的臉皮都被他瞄的有些發燒，忍不住罵了句，“滾蛋，看什麼看，你他媽的自己沒有啊！”
魏山嚇了一跳，本能的後退兩步然後低頭看看自己，他的確有，而且還特別有，但就是不能比，人比人得死貨比貨得扔。
他這輩子最後悔的一件事就是跟著唐林一起進了值班室的公共浴池，就是看了自己不該看的東西。
到現在他終於明白了為什麼那個高高在上美若天仙的女市長會看上給自己開車的外聘司機了，這大牲口哪個成年女人能拒絕得了啊？
他腦子裡甚至在不自覺的腦補唐林和女市長在一起的畫麵，然後更加痛恨自己到現在還他媽的單身，他突然很想哭，接著就真的站在自己的蓮蓬頭下哭了。
“魏山，你他媽的在抹眼淚嗎？”
“怎麼像個沒用的娘們一樣？”
唐林都震驚了，雖然魏山絕不是他的對手，可是這個世界上隻有一個唐林，魏山本身還是很強的，這是中肯的評價。
對於本錢方麵也是如此，他已經是人中之龍了，隻要別跟唐林這個人中巨龍比較就行。
“你再哭信不信老子一腳把你踢成太監！”唐林實在受不住了，冷冷發出最後警告，魏山嚇的一哆嗦趕緊擦乾眼淚，其實一般人絕分不出是眼淚還是熱水，更看不出他哭了。
但他麵對的是唐林，一個曾經的特種兵王，一日為兵王一輩子都是兵王的強橫男人。
“首長，別說出去，太丟人。”魏山真不是撒嬌，打又打不過，比又比不贏，那隻有好聲商量，否則讓他還能怎麼辦？
所以自尊心太強的男人絕不適合在唐林手底下當差，更不適合跟他一起洗澡。
“但是首長你還沒告訴我為什麼要在這時候洗澡，出門不就又成泥人了？”魏山努力的轉移著話題，不過他也的確很好奇。
“個人習慣，其實你沒必要跟著來的。”唐林也不去擦拭身上的水滴，就那麼赤條條站在原地，伸手從衣兜裡掏了根香煙，啪的一聲點著。
魏山想死的心都有了，他真是犯賤，怎麼不早問明白就他媽的一路跟進了澡堂子，可惜這世上沒有賣後悔藥的地方，自己造的孽隻能自己受。
換成別人乾出這種事他早就舉起來扔進水庫喂王八了，他深呼吸，再深呼吸，“知道了，下次再也不跟著來了……我這人大老粗三五天衝個澡就行。”
唐林對著霧氣彌漫的半空吐出幾個煙圈，“我這人有潔癖，讓我聞到亂七八糟的味道……不知道什麼時候會發飆。”
魏山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恨不得自己從來沒有上過五郎山更沒來過老水壩，“那首長的意思……以後你每次洗澡我還得陪著？”
唐林側頭稍微看了他一眼，“不用勉強自己。”
魏山立刻抬頭挺胸收腹雙腿並攏，“一定陪著，永遠陪著，首長哪裡需要我就在哪裡，絕不抱怨絕不偷懶，心甘情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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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刻鐘後唐林穿著暗綠色的舊雨衣爬上值班室平房的屋頂，在一片暴風雨的黑暗中觀察整個庫區水麵的情況，魏山自然也寸步不離的跟著，可以他的目力根本什麼都看不見，隻是他已經不那麼自卑了，因為想通了，眼前的家夥根本就不是人，是個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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