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川看著那小小的孩子,忽然並指輕輕點在她的額頭,拇指抹過其眉眼,低聲念了一段經文。
身處海城,穿著夏人的服裝,舉手投足都是現代年輕人的樣子,他卻好像在眨眼間又變回了高山神廟裡那個溫柔慈愛的神官,平等地愛著滄瀾雪山下的每一個生靈。
「願你無災無病、百邪莫近。」最後,他收回手如是說。
離開雲朵家的小區,我問摩川還有沒有別的地方想去,他讓我直接送他回海大。
“你是……為了雲朵才特意參加研討會的嗎?”我知道自己不應該問,心裡有個聲音讓我得過且過,讓我不要深究,但我還是忍不住。
身邊靜了靜,片刻後摩川才緩緩開口:“不然,還能為了誰?”
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我暗自歎息,對這個回答一點都不意外。是啊,不然還能為了誰?如果不是為了他的族人,他怎麼可能離開厝岩崧?
我有時候確實,太容易先入為主了。
“嚴初文跟你說了嗎?吃飯的事?”我又問他。
“說了,我下周三晚上有空。”
今天周六,下周三也就是還有四天。
“行,那到時候……我來接你?”正好前頭等紅燈,我悄悄掃了眼副駕駛座的摩川。
他本來望著前方,注意到我的視線,下一秒便看了過來:“如果不麻煩的話。”
我有些熱,垂下眼,將空調調低了兩度:“不麻煩。我連開車來回三百公裡送你去打針都不嫌麻煩,海城就這麼點大,我麻煩什麼?”
他沒有接話,車裡很快便安靜下來。
此後一路無話,快到海大門口的時候,趙辰元打來電話,我沒多想,直接當著摩川的麵按了接通鍵。
“兄弟,下禮拜二晚上有空沒?”趙辰元的聲音從車載音響裡大咧咧蹦出來。
最近也沒啥特別的行程,晚上一般都是有空的,於是我回道:“有空,什麼事?”
“沈靜生日,想請你們吃頓飯。先說好,禮物什麼就不必了,人來就行。”
我笑道:“那怎麼行?你生日我肯定不送,她生日我是一定要送的。”
“那你一定要送就送束花吧,她喜歡這些。”趙辰元道,“對了,這次有蔣博書哈,我提前知會你一聲,免得你看到他尷尬。”
“……哦,沒事。”我突然有點後悔接這個電話,“你等會兒把具體時間地點發給我就行,先不跟你說了,我在開……”
“蔣博書前兩天還問沈靜你對他什麼想法,你要是覺得他還行,要不試試?你有什麼顧慮也可以提哈,人家是很認真想跟你處對象的。不是玩玩那種,是長期穩定的伴侶關係。”趙辰元連珠帶炮地就自顧自說了一大串,完全不顧我的死活。
“人挺好的,你……”
我如坐針氈,聽他還要再繼續說下去,連忙提高聲音蓋過他:“我在開車,先不說了,掛了啊!”說罷連按方向盤上的掛斷鍵,就怕掛晚了他又說些讓人心驚肉跳的話。
這通電話之前,車裡也靜,卻靜得舒適,靜得正常,這通電話之後,車裡靜得詭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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