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亮，賀禮就聽見院門口的動靜，開門一看，周胖子正蹲在台階上啃饅頭，板車就停在旁邊。“這麼早？”賀禮笑著遞過去一杯熱水，“先別急，等我吃口早飯，咱們再出發。”
兩人匆匆吃完早飯，推著板車往北新橋趕。秋晨的風帶著涼意，街上的早點攤剛支起來，冒著熱氣的豆漿油條香味飄得老遠。半個多小時後，到了老太太家的胡同，剛進院就聽見屋裡傳來祖孫倆的說話聲。
“小夥子來啦？快進來坐！”老太太正端著碗粥，身邊的小孫子捧著個白麵饅頭，見他們進來，趕緊起身招呼，“沒吃早飯吧？一起吃點！”
賀禮往桌上一看，就一碗粥、兩個饅頭，別說周胖子，連老太太和孫子都未必夠吃，他忍著笑擺手：“您別客氣，我們吃過了，您慢慢吃，不急。”
等老太太吃完飯、收拾妥當，才領著他們往裡屋走：“櫃子就在這兒，你們看看吧。”賀禮走進屋，目光立刻落在牆角的櫃子上——櫃子高約兩米，通體呈深紫色，櫃門上雕著龍鳳呈祥的圖案，紋路清晰，雕工精細，雖然蒙了層灰，卻掩不住木頭的光澤。
他蹲下身，用手指輕輕摸了摸木紋，又聞了聞木頭的味道——沒有刺鼻的油漆味，隻有淡淡的木質清香，再看櫃子的榫卯結構，嚴絲合縫，沒有一點鬆動的痕跡。賀禮心裡瞬間掀起波瀾——這哪裡是普通紅木，分明是上百年的小葉紫檀！
小葉紫檀在清代就是皇家專用木料，尤其是雕龍鳳的紫檀櫃，存世量極少，後世一件完整的就能賣到上千萬。他強壓著激動，裝作平靜地說：“老太太，這櫃子我們收了，八百塊，您看行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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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行！”老太太沒想到這麼快就成交，笑得眼睛都眯了，“你們能要，我就放心了，省得占地方。”
賀禮當場付錢，周胖子趕緊找繩子捆櫃子，準備裝車。臨走前，賀禮順口問了句：“老太太，您家還有這種老家具不？要是有，我們也能收。”
老太太一拍大腿：“有！還有一個！就是前些年家裡沒地方放，我給挪到雞窩當雞窩用了，臟得很。”
賀禮心裡一緊，表麵卻不動聲色：“您帶我們看看唄，要是能用，我們也收。”
老太太領著他們往後院走，剛靠近雞窩，就聞到一股雞糞味。她指著雞窩裡那個黑乎乎的櫃子：“就是這個，跟剛才那個是一對，當年我老伴一起買回來的。早知道這麼值錢，我哪舍得當雞窩啊！”
賀禮探頭一看，雖然櫃子上沾滿了雞糞和泥土，可那造型、那木紋，跟剛才的紫檀櫃一模一樣！他故意皺了皺眉：“老太太，這櫃子太舊了，還得清理，我最多給您一百塊。”
“一百塊？”老太太眼睛一亮，這比她預期的多太多了，立刻點頭，“行！一百就一百！你們趕緊弄走，省得我看著鬨心。”
接下來的場麵堪稱“混亂”——賀禮和周胖子跳進雞窩，小心翼翼地往外挪櫃子，雞毛滿天飛，身上沾了不少雞糞，連呼吸都得憋著。好不容易把櫃子抬出來，兩人都成了“雞毛人”，相視一笑，趕緊用布把櫃子擦了擦，綁在板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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