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拚儘全力,換來的隻是指尖幾不可查的顫抖,以及更洶湧襲來的、吞噬一切的劇痛和黑暗。
動不了……什麼都……做不了……
他的視線模糊地掃過周圍。
他看到那塊陪伴了他無數個日夜、由麻袋拚成的破舊地攤布,此刻已被撕裂、踐踏,沾滿了汙泥和他的鮮血,上麵那些廉價的小商品散落一地,被踩碎、被踢飛。那是他全部的生計,是他賴以生存的微薄希望,如今已徹底化為烏有。
他看到周圍那些模糊的人影,有的麵露同情卻不敢上前,有的指指點點,眼中帶著戲謔和看熱鬨的冷漠,甚至能隱約聽到幾聲壓抑的、帶著惡意的嘲笑。
“活該……”
“惹誰不好惹羅少……”
“一個擺地攤的,還真以為自己能攀高枝了……”
這些聲音如同冰冷的針,一根根紮進他早已千瘡百孔的心。身體的疼痛遠不及此刻尊嚴被徹底碾碎、希望被無情剝奪帶來的萬分之一。
他想起了星隕,那個帶給他痛苦訓練卻也給了他一絲變強希望的男人。(???)老大……你現在……在哪啊……但他知道,星隕有自己的世界和職責,那是一個他剛剛窺見一角的、廣闊而危險的世界,不可能時時刻刻護著他這個“菜鳥”。
他想起了鐘映雪溫柔關切的眼眸,想起了夏瑤彪悍仗義的“罩你”。(′-w-`)雪雪……瑤姐……但她們也有自己的生活,是閃耀在校園裡的星辰,不可能永遠停留在夜市這昏暗的角落,照亮他這卑微的塵埃。
孤獨、無助、絕望、被遺棄感……如同無數隻冰冷的手,將他緊緊纏繞,拖向無儘的深淵。
身體的創傷,靈能的枯竭,精神的打擊,生計的毀滅……所有的一切,彙聚成一股無法抗拒的洪流,徹底衝垮了他最後的意識防線。
最終……還是……不行嗎……
那絲不甘的火焰,在現實的淒風苦雨中,徒勞地閃爍了幾下,終究還是徹底熄滅了。
他的眼皮沉重地合上,最後映入眼簾的,是夜市上空那一片被燈火映照得昏黃、卻照不亮他身下這片狼藉與血汙的夜空。
他蜷縮在冰冷的地上,躺在自己破碎的夢想和凝固的鮮血之中,失去了所有知覺。
悲慘,殘酷,戲謔,嘲笑……這些冰冷的情緒,如同最後的送葬曲,縈繞在他失去意識的最後一秒,然後,連同他破碎的身體和希望一起,沉入了無邊的黑暗。
夜市依舊喧囂,燈火依舊闌珊。
隻是那片熟悉的角落,少了一個努力吆喝、帶著痞笑的身影,多了一灘無人問津的血跡,和一片被踐踏的、夢想的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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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個遺憾,就這樣以一種無比殘酷和真實的方式,重重地砸了下來。沒有救贖,沒有奇跡,隻有冰冷的現實,和少年無聲隕落的微光。
時間在江南失去意識的軀體旁緩慢流淌。夜市的喧囂似乎刻意避開了這片角落,人們繞道而行,投向那蜷縮身影的目光複雜難辨,最終都化為一聲歎息或麻木的移開視線。冰冷的水泥地貪婪地汲取著他身體的溫度和流淌的鮮血。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隻是幾分鐘,卻漫長如同一個世紀。
一個剛下班路過、穿著某中學校服的女生,在看清地上那人的側臉和那件眼熟的、洗得發白的T恤後,猛地捂住了嘴,手裡的便利袋掉在地上。
“是……是昨天救人的那個學長!”她認出了江南,正是昨天在學校幫忙轉移中毒同學的人之一。她驚慌地四處張望,看到周圍的狼藉和江南身下的血跡,立刻明白發生了可怕的事情。
她沒有像其他人一樣選擇漠視,而是顫抖著掏出手機,帶著哭腔,憑借昨天在混亂中依稀聽到的名字,嘗試著在校園通訊錄裡尋找,並最終撥通了一個號碼。
……
與此同時,市中心某高檔公寓內。
鐘映雪正坐在書桌前,對著靈力理論課本微微出神,腦海中不時閃過昨晚夜市裡江南那帶著痞氣卻又努力生活的笑容。桌上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是一個陌生號碼。她猶豫了一下,還是接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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