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掃過那些堆積如山的空酒瓶,掃過醉倒的吳良和夏瑤,最後落回江南臉上。
“酒精、喧鬨、甚至一點無傷大雅的小聰明,”星隕的語氣依舊平穩,卻字字清晰,“能暫時麻痹神經,能製造虛假的熱鬨,能讓你感覺……好像還在掌控之中,好像還能像以前一樣。”
他頓了頓,目光變得更加銳利,仿佛要看進江南靈魂深處。
“但它們改變不了已經發生的事實,也填補不了失去的空洞。你很清楚這一點,江南。”
江南的手指猛地收緊,攥住了桌布的一角。
星隕的話像一根細針,精準地刺破了他勉強維持的平靜表象。
他想反駁,想說他隻是想和朋友們放鬆一下,想說他隻是……隻是不知道該怎麼麵對醒來後每一個沒有山貓氣息的清晨。
但他什麼都沒說出口,隻是用力咬住了下唇,眼眶不受控製地開始發紅。
“痛苦不需要掩飾,憤怒也不需要否定。”星隕的聲音放緩了些,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
“洛天虹選擇擋在你身前,不是為了讓你活在愧疚和自我放逐裡。她相信你能走出來,能變得更強,能承擔起她未能繼續的使命,也保護好她所珍視的一切——包括你自己,也包括坐在這裡的這些人。”
他的目光掃過鐘映雪、夏瑤、唐千雅和魚青青。
“你可以選擇繼續用這種方式‘發泄’,直到耗光所有精力,或者惹出更大的麻煩。”星隕看著江南,“或者,你可以選擇直麵它,消化它,然後把它變成你前行的燃料。”
“選擇權一直在你手裡。但我希望你能明白,你現在的每一次選擇,影響的不僅僅是你自己。”
說完這些,星隕不再多言。他最後深深看了江南一眼,那眼神複雜難明,似乎包含了提醒、告誡,或許還有一絲……極難捕捉的、屬於長輩的關切?
然後,他微微頷首,算是與鐘映雪等人打了招呼(她們還有些懵),便轉身,如來時一般悄無聲息地離開了包廂。走廊裡傳來他平靜的、對趕來的火鍋店經理低聲交代善後的聲音,很快也遠去了。
包廂裡重新陷入一片寂靜,比剛才更加沉重。
夏瑤似乎被這凝重的氣氛影響,酒醒了大半,茫然地看著江南低垂的頭。鐘映雪擔憂地走過去,輕輕握住江南冰涼的手。
江南一動不動地坐在那裡,星隕的話一遍遍在他腦海中回響。
發泄完了?
是的,這場荒唐的酒局,該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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