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怎麼忐忑,認親宴的日子也到了。
一大早,雲樂就被周晚慧和何母同時拽了起來,開始梳妝打扮,那細致程度,堪比雲樂出嫁那天。
何母還笑著說,府城這裡時興給家裡的孩子辦及笄禮,雲樂顯然已經過了這個年紀,不過也沒關係,今天這個認親宴就當給他重新辦了。
周晚慧也笑著說:“樂哥兒及笄的時候,就家裡給他慶祝了下生日,比不上今天這個了。”
雲樂一聽自己阿娘這麼說,就不樂意了,伸手抱住周晚慧:
“怎麼會,那天阿娘做的飯很好吃啊,還有哥哥們送的禮物,我也很喜歡,一點都不差。”
何母也笑著說:“是啊,周姐姐,你們對樂哥兒的愛一點都不比其他人差,我們也比不過的。”
“樂哥兒被你們養的這麼好,現在又能成我的乾兒子,這還是我占了便宜呢。”
屋內一番精心梳妝終於結束,門簾被丫鬟輕輕掀起,打扮一新的雲樂在何母與周晚慧一左一右的陪伴下,緩緩走了出來。
刹那間,等在外間的幾人不約而同地靜了一瞬。
晨光熹微中,身著緋紅杭緞袍子的雲樂,仿佛將天邊最絢麗的一抹雲霞披在了身上。
玉冠束發,更襯得他麵如白玉,眉眼精致得如同畫中仙童。金線繡製的纏枝蓮紋在光線下流轉著細碎的光芒,腰間的環佩隨著他的步伐發出清越的聲響。
他本就生得好,此刻被華服珠寶一襯,更是明豔不可方物,平日裡靈動活潑的氣質中,陡然增添了幾分難得的端麗與貴氣。
向烽的目光在接觸到雲樂的那一刻,便定住了。
他素來沉穩的麵容上,是毫不掩飾的驚豔,甚至帶著一刹那的怔忡,就那麼直直地看著自己的小夫郎,仿佛第一次認識到他竟能如此耀眼。
何群站在向烽身側,將他的反應儘收眼底,不由“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用胳膊肘輕輕碰了碰向烽,壓低聲音打趣道:
“向大哥,看傻眼了?怎麼,當初和樂哥兒成親洞房那晚,你也是這副傻愣愣的模樣不成?”
他如今仗著雲樂認了他阿娘做乾娘,自覺也算是雲樂的“娘家人”、兄長了,對雲樂的稱呼便從之前的“嫂夫郎”自然而然地換成了更顯親近的“樂哥兒”。
不過,麵對向烽,他可沒那個膽子讓對方喊自己一聲“大哥”,依舊老老實實地尊稱“向大哥”。
他還故意揚高了聲音,對著何母笑道:“阿娘您看,咱們這算是各論各的,我管樂哥兒叫弟弟,向大哥還是我大哥!”
何母聞言,也是笑得合不攏嘴,嗔了兒子一眼:“就你話多!”
向烽被何群這一打趣,這才回過神,耳根幾不可察地泛起一絲微紅。
他卻沒有理會何群的調侃,目光依舊凝在雲樂身上,大步走上前去,極其自然地伸出手,替雲樂正了正其實並未歪斜的玉冠,低沉的聲音裡含著顯而易見的讚歎與柔情:“很好看。”
千言萬語,似乎都融在了這三個字裡。
雲樂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臉頰飛起紅霞,更添豔色,迎向夫君的目光,彎起唇角:
“真的嗎?乾娘和阿娘幫我打扮了好久的。”
“嗯,真的。”向烽握住他的手,力道堅定而溫暖。
向烽的話也不做假,雲樂跟在何母旁邊,從院子出去,凡是遇到的何家人,都忍不住去看雲樂,等見到何家幾個年紀相仿的姑娘小哥兒,更是直接把雲樂圍了起來。
七嘴八舌的圍在他身邊誇他,尤其是何舒,她和雲樂熟,直接開口說:
“樂哥兒,你這打扮,說出去誰相信你已經有了孩子啊。”
說完,又用可惜的語氣說:
“哎,還是我何群哥哥沒福氣,不然大伯母就不用收你做乾兒子,直接做兒夫郎該多好啊,我們也能時常在一起玩!”
何母聽了何舒的話,笑著點了點她的腦袋:
“這話可不能給你何群哥哥聽了,否則他要來打你,我可管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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