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打馬到了鎮子上，敦敦看到近在咫尺的學堂，不自覺的就繃緊身體，笑容也淡了幾分。
早上出門之前，阿爹就說再帶他到學堂來，可再多的沒有說。
他以為阿爹是又帶他來和夫子道歉的，沒敢說話，隻點頭應下。
他已經決定了，阿爹如果還讓他繼續讀書，他一定會繼續讀下去，不會讓阿爹教的束修浪費了。
向烽很明顯的感受到他的情緒變化，把人從馬背上抱下來，然後帶他到旁邊的餛飩攤上坐下。
“敦敦，餓不餓，咱們邊吃一碗餛飩，邊等你阿爹到好不好？”
敦敦原本想搖頭說自己吃過了，可是早飯確實因為心裡有事沒吃多少，餛飩攤上的小餛飩又真的很香，沒忍住，點點頭。
店家的兩碗餛飩上的很快，等敦敦吃到一半的時候，雲柏終於到了。
頓頓一看阿爹來了，不自覺的就加快吃飯速度，卻被向烽製止了，
“敦敦，餛飩很燙，不要吃的那麼快，你阿爹也不會催你的。”
雲柏停好驢車，走近後正好聽到向烽說這句話，也點頭接話：
“敦敦，你小叔父說的對，吃的太快容易傷到脾胃，慢慢吃，不著急。”
頓頓雖然疑惑，但還是聽話的放慢吃飯速度，可讓他更疑惑的是自己阿爹也要了一碗，和他們一起吃了起來。
這時間都過了早課的時間了，怎麼阿爹還不急著送自己進學堂呢？
三人不緊不慢的吃完早飯，才帶著敦敦去了學堂。
這會夫子正在上課，敦敦原本以為阿爹和小叔父把自己送進去就會走了，還主動說：
“阿爹，我會去和夫子和同窗道歉的，你不用擔心。”
雲柏摸了摸敦敦的頭，笑著說：
“不用和他們道歉，不是敦敦的錯，是阿爹的錯。阿爹先和你道歉好不好？”
敦敦的神情一怔，而小叔父接下來的話卻讓他更加震驚：
“敦敦，你不需要道歉，該道歉的是你的夫子。”
小家夥更疑惑了，可是聽到該道歉的是夫子，心裡不自覺地升起一陣暖意。又看向自己阿爹，他臉上也是讚同的神情，不自覺地拉起阿爹的大手，蹭了蹭臉。
這是小時候留下的習慣性動作，是小崽下意識尋求父親的保護動作。
三人一進了學堂，被小書童帶到了學堂會客的地方。
向烽主動開口：“去讓你們夫子來，就說向烽找他。”
小書童也聽過他的名號，不敢不從，直接去學堂裡麵找趙夫子來。
趙夫子原本還在因為小書童打斷自己的教課而生氣，可一聽到是向烽找他，臉色一白，兩條腿也不自覺地打顫。
趙夫子腳步虛浮地跟著小書童來到會客的廂房，一進門，目光觸及端坐在那裡、麵色沉靜的向烽時，後背瞬間就沁出了一層冷汗。他勉強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拱手行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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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知向爺大駕光臨，有失遠迎，恕罪恕罪。”
向烽沒理會他那套虛禮，甚至沒有起身，隻抬眼淡淡地掃了他一眼，那目光平靜，卻帶著洞悉一切的壓迫感，讓趙夫子腿肚子轉筋的感覺更明顯了。
“趙夫子，”向烽開門見山，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
“聽聞前日學堂裡發生了孩童鬥毆之事，犬侄敦敦牽涉其中。既然動了手，雙方想必都有損傷。勞煩夫子，將那位名叫王浩的學童，連同他的父母，一並請來。我倒要當麵看看，王浩被我家敦敦‘傷’成了什麼樣子，醫藥費、營養費，我們家，一分不會少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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