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早,迎親的喜隊吹吹打打的跟在穿著一身喜服,騎著高頭大馬的雲竹後麵,往臨水村去。
人逢喜事精神爽,雲竹今天的笑容就沒落下來過,嘴角都快咧到耳後根去了。
一路吹吹打打,在吉時之前就到了臨水村。
林家那頭,林清清早早便被請來的全福娘子開臉、上妝,換上了大紅繁複的喜服。
他看著鏡中那個鳳冠霞帔、麵敷薄粉、唇點朱丹的自己,既陌生又有些恍惚,心頭像是揣了隻小兔子,砰砰直跳。
外麵忽然傳來一陣喧鬨,夾雜著孩童興奮的跑動聲和婦人們嘰嘰喳喳的議論:
“來了來了!新郎官來迎親了!”
“哎呦,這雲家老三穿著喜服騎著大馬,可真精神!”
“清清好福氣喲!”
聽到這些話,林清清更是緊張得手心冒汗,下意識地捏緊了手中那塊象征著喜慶與遮羞的紅蓋頭。
雲竹是他自己看中的人,模樣周正,性子也爽朗,可這嫁過去,日後生活究竟能過成什麼樣子,夫夫能否和睦,婆家是否好相處……他心裡一點底都沒有,對未來是既擔心又充滿了模糊的憧憬。
吉時容不得他細想,全福娘子笑著說了幾句吉祥話,便從他手中取過那方喜帕,輕輕蓋在了他的頭上。
視線瞬間被一片鮮紅籠罩,世界變得朦朧而安靜,隻能聽到自己急促的心跳和外麵愈發清晰的喜樂聲。
緊接著,他感覺到自家大哥蹲在了他麵前,聲音帶著不舍和祝福:“清清,來,大哥送你出門。”
他伏在大哥寬厚溫暖的背上,被一步步穩穩地背出了生活了十多年的家門,在一片祝福和鞭炮聲中,送入了那頂裝飾一新的喜轎裡。
坐進轎子的那一刻,他的心仿佛才落回實處一點,但旋即又被陌生的環境和不定的未來攫住。
就在這時,轎簾似乎被輕輕掀開一角,一隻熟悉的大手迅速伸了進來,將一塊用油紙包著的東西塞進了他手裡,同時,雲竹那壓低了的、帶著緊張卻異常溫柔的聲音傳入他耳中:
“清清,別怕,是糖。路上墊墊,很快……很快就到家了。”
那簡單的話語和手心裡傳來的微涼甜意,像一股暖流,瞬間衝散了他心中大半的不安和忐忑。
他緊緊攥住了那塊糖,隔著蓋頭,仿佛能看到雲竹那張同樣緊張卻又努力安慰他的臉龐。
做完這個小動作,雲竹趕緊退開,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一下衣袍,鄭重地走向嶽父嶽母,深深一揖,行禮拜別。
林父林母眼中含淚,笑著叮囑了幾句,便催著起轎。
喜轎被穩穩抬起,吹打聲再次響亮起來,迎親隊伍踏上了返程的路。
轎子裡的林清清,悄悄剝開糖紙,將那顆甜甜的糖塊含進嘴裡,甜意從舌尖一直蔓延到了心底,那點對未來的彷徨,似乎也被這滋味衝淡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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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親隊伍到了水秀村,又在村裡繞了一圈,才在雲家小院門口停下。
喜轎在雲家小院門口穩穩停下,喧天的鑼鼓聲和歡快的嗩呐聲稍稍歇下。
雲竹利落地翻身下馬,深吸一口氣,在周圍村民、親友們善意的哄笑和歡呼聲中,快步走到轎門前。
他伸手,輕輕掀開轎簾,小心翼翼地握住了裡麵那雙因緊張而微微蜷起的手。
“清清,我們到了。”他低聲說著,穩穩地將自己的新夫郎從轎中扶了出來。
周圍頓時爆發出更熱烈的歡呼聲,孩子們擠在前麵,脆生生地喊著“新夫郎來啦!”“早生貴子!”之類的吉祥話。
林清清頂著紅蓋頭,視線所及隻有腳下的一方地和雲竹緊緊握住他的手,耳邊是震耳的喧鬨,心跳如擂鼓,卻奇異地被雲竹掌心傳來的溫度安撫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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