倉庫內的槍聲漸漸稀落,最後歸於死寂,隻剩下濃重的硝煙味和血腥氣在空氣中彌漫。殘餘的黑衣守衛或是被擊斃,或是趁亂逃入了倉庫深處錯綜複雜的通道,不見了蹤影。
石嶽和王超來不及追擊,也無心追擊。他們的心都係在兩位倒下的同伴身上。
“快!清理出一條路!把首領和晨光抬上車!”石嶽的聲音嘶啞,帶著劫後餘生的顫抖和不容置疑的急切。他親自抱起昏迷不醒、左肩依舊覆蓋著黑冰的林墨曦,動作輕柔得仿佛捧著易碎的琉璃。王超和另一名隊員則小心翼翼地將呼吸微弱、但生命體征總算穩定下來的陸晨光抬起。
那幾輛經過改裝、停在外圍接應的突擊車被迅速開了過來。趙誌剛帶人拚死搬出來的軍火——三門迫擊炮、五挺重機槍以及數十箱配套彈藥,被胡亂卻高效地塞滿了車廂,甚至有些直接綁在了車頂。此刻,沒有人再去計較裝載是否規範,活下去,帶著收獲和傷員活下去,是唯一的念頭。
“撤!全體撤離!”石嶽抱著林墨曦鑽進領頭車輛,對著通訊器發出最後的命令。
車隊如同受傷的野獸,帶著一身傷痕和衝天煞氣,引擎瘋狂咆哮,撞開倉庫區零星的障礙,沿著來時的路線,向著曙光基地的方向亡命狂奔。
來時悄無聲息,歸時卻帶著無法掩飾的轟鳴與倉皇。來時是滿懷希望的利刃,歸時是滿載傷痕與沉重的行囊。
基地那邊,早已通過斷斷續續的通訊了解到了大致情況。當車隊帶著滾滾煙塵出現在警戒視野內時,整個基地都沸騰了,隨即又陷入一種壓抑的恐慌之中——他們看到了車身上密布的彈孔,看到了隊員們臉上尚未擦乾的血汙和難以掩飾的疲憊,更看到了被石嶽小心翼翼抱下來的、昏迷不醒、左肩覆蓋著詭異黑冰的林墨曦,以及被擔架抬下、生死不知的陸晨光!
“首領!”“晨光!”“醫生!快!醫生在哪裡!”
驚呼聲、哭喊聲、雜亂的腳步聲瞬間充斥了基地入口。希望與絕望交織,凱旋的喜悅被沉重的現實衝擊得七零八落。
秦佩蘭和蘇振國帶著醫療隊早已嚴陣以待。他們迅速接管了兩位重傷員。
“快!抬進手術室!準備手術!”秦佩蘭的聲音依舊沉穩,但微微顫抖的手指暴露了她內心的驚濤駭浪。她一眼就看出林墨曦肩頭的黑冰非同小可,那是一種極其陰寒霸道的能量殘留,正在不斷侵蝕著她的生機。而陸晨光雖然外表看起來沒有明顯傷口(被林墨曦逆轉時間修複),但生命氣息極其微弱,仿佛風中殘燭,內部情況不明。
手術室的門被重重關上,將所有的焦慮、祈禱和絕望隔絕在外。
石嶽、王超等人如同虛脫般癱坐在地上,任由其他隊員幫他們處理著身上的輕傷。沒有人說話,隻有粗重的喘息和劫後餘生的茫然。軍火成功奪取的喜悅,在此刻顯得如此微不足道。
陳芸強忍著淚水,指揮著人手安置好繳獲的軍火,清點著歸隊的人員。陣亡三人,重傷兩人(林墨曦和陸晨光),輕傷幾乎人人帶掛。代價,慘重得讓人無法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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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術室內,氣氛緊張到了極點。
兩張簡易手術台並列擺放。秦佩蘭主刀林墨曦,蘇振國負責陸晨光。
林墨曦的情況更為棘手。那層黑冰堅硬無比,尋常器械根本無法破開,而且散發著持續的寒氣,讓周圍的空氣都幾乎凍結。秦佩蘭嘗試用手術刀,卻隻在冰麵上留下淺淺的白痕。
“不行,這冰有問題!”秦佩蘭額頭見汗,“必須想辦法先化解這寒氣,否則無法清創,首領的胳膊就保不住了!”
蘇醫生那邊,情況同樣不容樂觀。陸晨光生命體征極其微弱,心跳和呼吸都若有若無,仿佛隨時都會停止。更奇怪的是,他的身體內部似乎空空蕩蕩,檢測不到任何能量波動,就像……就像被徹底掏空了一般。
“他的生命力……好像被某種力量強行透支了,現在處於一種極致的虧空狀態。”蘇醫生眉頭緊鎖,這種狀況他聞所未聞,“隻能用最高濃度的月光草精華和營養液嘗試維持,能不能醒過來,要看他的意誌力和……造化。”
就在兩位醫生束手無策之際,昏迷中的林墨曦,似乎感應到了什麼。她那被寒氣侵蝕、蒼白無比的眉頭微微蹙起,緊握的右拳(掌心還殘留著自殘的傷口)無意識地動了一下。
一絲微弱得幾乎無法察覺的、帶著溫暖生機的時間之力,如同擁有自我意識般,從她的指尖悄然溢出,如同涓涓細流,緩緩渡入旁邊手術台上陸晨光的體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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