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曦的命令像一塊投入死水的巨石,激起的不是漣漪,而是無聲的驚濤。放棄哭泣山穀?無人敢想。留下,直麵那正在地底張牙舞爪的未知恐怖?更令人窒息。
但無人質疑。長久以來,林墨曦用她的力量、冷酷和那一次次看似不可能的勝利,鑄就了絕對的權威。當她說出“毀了它”三個字時,恐慌竟奇異地被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所取代。
命令被迅速執行。非戰鬥人員在陳芸的組織下,帶著有限的物資,沉默而有序地向山穀東側更高、更遠離西側山壁的區域遷移。孩童的啼哭被大人死死捂住,老人的歎息淹沒在匆忙的腳步聲裡。希望,被壓縮到了極致,隻剩下最原始的求生欲。
戰鬥人員則被重新編組。大部分人手被石嶽調去加強東側新營地的防禦,以及看管山穀入口,提防著可能趁火打劫的A區或其他勢力。而一支最精銳的小隊,算上林墨曦自己,也隻有寥寥七人,在日落時分,於西側隔離帶外集結。
除了林墨曦和石嶽,其餘五人都是跟隨她最久、心誌最為堅韌的老兵。他們沉默地檢查著裝備——不再是常規的刀槍,而是繩索、撬棍、大錘、以及少量珍貴的炸藥和燃燒瓶。他們的臉上沒有恐懼,隻有一種近乎麻木的堅毅,仿佛要去執行的不是一次自殺式的任務,而是一次尋常的巡邏。
陸晨光站在林墨曦身側,臉色依舊蒼白,但眼神卻比任何時候都要專注。他換上了一套相對合身的舊作戰服,背後厚厚的繃帶讓他動作有些僵硬,但他站得很穩。他知道,自己就是這次行動唯一的“眼睛”。
“你的任務,是指引方向,規避能量最狂暴的區域,找到能量彙聚的核心點,也就是它的‘心臟’。”林墨曦的聲音低沉而清晰,目光落在陸晨光身上,沒有任何多餘的鼓勵或擔憂,隻有純粹的任務分配,“不需要你戰鬥,感知和存活,是你的第一要務。”
“明白。”陸晨光簡短回應。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忽略空氣中那愈發濃烈的、令人作嘔的混亂氣息,將全部心神沉入感知。
在他的“視野”中,前方那片被黑紅色霧氣繚繞的黑色岩壁區域,已經不再是簡單的景象,而是一個巨大、猙獰、正在搏動的“傷口”!無數暗紅色的能量脈絡如同暴怒的血管,在地表之下瘋狂蠕動,將毀滅性的混亂能量泵向四麵八方。那幾道裂開的地縫,就是這“傷口”潰爛流膿的出口。
“不能從裂縫直接下去,”陸晨光閉著眼,聲音帶著壓抑的痛苦,精神力如同在針尖上跳舞,“能量太狂暴,像是……泄洪口。我們需要找一個……相對穩定,能量流動不那麼激烈的‘節點’切入。”
他指引著方向,小隊沿著隔離帶外側,小心翼翼地移動。每靠近一步,那精神層麵的壓迫感就增強一分。普通隊員雖然無法像陸晨光那樣清晰“看見”,但也感到頭暈目眩,胸口發悶,仿佛周圍的空氣都變成了粘稠的膠質。
終於,在繞到黑色岩壁側麵,一處相對凹陷、地麵裂縫較少的地方,陸晨光停了下來。他指著前方一塊看起來與周圍無異、但在他感知中卻像是能量脈絡一個“交叉樞紐”的岩壁底部。
“這裡……能量流相對‘平緩’一些,像主乾道交彙處,但下方……很深的地方,連接著核心。”他喘息著說道,額頭上滿是冷汗,“從這裡……向下挖,可能會碰到……脈絡的外壁。”
“挖!”林墨曦沒有任何猶豫。
石嶽和兩名最強壯的戰士立刻上前,掄起特製的大錘和鋼釺,對著陸晨光所指的位置狠狠砸下!
“鐺!鐺!鐺!”
沉悶的撞擊聲在寂靜的山穀中回蕩,與地底那隱隱的搏動聲形成詭異的二重奏。岩石異常堅硬,火星四濺,進展緩慢。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天色徹底暗了下來,隻有他們帶來的幾盞強光探照燈,在濃稠的黑暗中切開幾道慘白的光柱,照亮著飛濺的碎石和戰士們汗水淋漓的臉。
陸晨光緊閉雙眼,全部心神都係於那不斷向下延伸的挖掘點。他能“看到”能量脈絡在岩層中蜿蜒,能感覺到每一次重擊都讓周圍混亂的能量場產生細微的漣漪。他必須時刻調整著感知,確保挖掘方向沒有偏離,同時警惕著可能引發的能量反噬。
突然,在挖掘到大約三米深的時候,一名戰士的鋼釺猛地一頓,傳來一聲不同於岩石的、略顯空洞的悶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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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領!挖到東西了!不是石頭!”戰士驚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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