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像一層柔軟的紗，籠罩著生命科學院的小院。靈能燈的淡綠光透過窗戶，灑在院中的玉米苗上，葉片上的露珠閃著細碎的光。林墨曦坐在石凳上，手裡攥著半粒玉米種子，是白天從紅土坡帶回來的，還帶著泥土的濕氣。陸晨光坐在她對麵，銀灰色的小貓蜷在他腿上，發出輕微的呼嚕聲，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小貓的毛，眼神複雜，像是有話要說。
“紅土坡的玉米芽，長得很好。”林墨曦先開口，打破了沉默。晚風拂過，玉米苗輕輕晃動，發出沙沙的聲響。
“嗯，淨土藤的效果比預想的好。”陸晨光的聲音有點沙啞，他抬起頭，看向林墨曦，“首領，你找我來，不止是說玉米的事吧？”
林墨曦笑了笑，把玉米種子放在石桌上：“我想和你聊聊，聊聊前世。”
陸晨光的身體猛地一僵，小貓被他驚動，抬起頭，疑惑地叫了一聲。他的手指攥緊了，指節發白，眼神瞬間黯淡下來，像是被什麼東西擊中了要害。“前世……”他喃喃道，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那件事，我一直想告訴你，卻又不敢。”
“我知道你有苦衷。”林墨曦的聲音很輕，卻很堅定，“前世，你背叛了我，投靠了顧臨淵，最後是你，把我引到了黑袍的陷阱裡。我死之前，一直想不明白，為什麼是你——我們一起在曙光山穀種玉米，一起對抗變異獸，一起熬了無數個通宵提煉生命原液，你怎麼會背叛我？”
陸晨光的眼睛紅了，他低下頭，不敢看林墨曦的眼睛：“不是的……我沒有真的背叛你。”他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巨大的決心，“前世，顧臨淵找到我，他手裡拿著你父母的照片，說他們被黑袍的人抓了，隻要我假意投靠他，幫他拿到曙光山穀的防禦圖，他就放了你父母。”
“我父母？”林墨曦愣住了，前世她的父母在末世初期就失蹤了，她一直以為他們已經不在了。
“是假的。”陸晨光的聲音帶著哭腔，“後來我才知道，那是顧臨淵偽造的，他早就知道你父母不在了，隻是用這個脅迫我。我當時太急了，太怕你失去唯一的親人，就答應了他。我想，隻要拿到防禦圖，假意投靠，等找到你父母，就帶你離開，永遠不再管顧臨淵和黑袍的事。”
他抬起頭，眼裡蓄滿了淚水：“可我沒想到，顧臨淵早就布好了陷阱。他讓我把你引到西北裂縫，說那裡有你父母的消息。我當時還抱有幻想，以為他會遵守承諾，可到了那裡，隻有黑袍的人。我想救你，想告訴你真相，可顧臨淵用靈能鎖住了我，我隻能眼睜睜看著你……看著你被黑袍的邪力擊中，倒在我麵前。”
陸晨光的身體顫抖著，聲音哽咽：“你死之後，顧臨淵才告訴我真相，說你父母早就不在了，他隻是利用我。我想殺了他，可我打不過他，最後隻能帶著對你的愧疚，在末世裡掙紮，直到最後被變異獸圍攻，死的時候，手裡還攥著你當初給我的玉米種子。”
石桌上的玉米種子，在靈能燈的光下，泛著淡淡的黃。林墨曦沉默著，前世臨死前的畫麵湧上心頭——她看到陸晨光站在黑袍身邊，眼神冰冷，當時的她，心如刀割，覺得自己最信任的夥伴，背叛了自己。可現在，聽著他的訴說，看著他痛苦的模樣，她心裡的怨恨，慢慢消散了。
“我一直以為，你是為了權力，為了顧臨淵的秩序，才背叛我。”林墨曦的聲音有點啞，“我重生之後，看到你，心裡又恨又怕，怕你再一次背叛我。可我看到你拒絕聯盟的高官，隻想治病救人，看到你收養孤兒，看到你為了淨化土壤熬了無數個通宵，我又覺得，前世的你，不可能是那樣的人。”
她拿起石桌上的玉米種子，遞給陸晨光：“現在我明白了，你和我一樣，都是被顧臨淵的陰謀所害。你心裡的痛，不比我少。”
陸晨光接過玉米種子，緊緊攥在手裡，淚水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砸在種子上，暈開一小片濕痕。“對不起……”他哽咽著，“對不起，林墨曦，是我太蠢，太輕信顧臨淵，才害了你。這一世，我做的所有事，都是為了彌補前世的過錯，我想治好更多的人，想淨化更多的土壤，想讓這個世界變得更好，想讓你不再因為我而受傷。”
“都過去了。”林墨曦搖了搖頭，眼裡也泛起了淚光，卻帶著釋然的笑，“前世的債，前世的痛，都隨著重生煙消雲散了。這一世，你沒有背叛我，你一直在守護我，守護聯盟，守護我們的希望。這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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