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水巷像個巨大的、散發著惡臭的迷宮。雲芷在裡麵發足狂奔,不敢走直線,專門挑那些最窄、最臟、岔路最多的巷道鑽。肺裡火辣辣的,心臟跳得像要炸開,但她不敢停。身後那股如跗骨之蛆的冰冷惡念,非但沒有因為她的逃離而減弱,反而像是嗅到了血腥味的鯊魚,越來越清晰,越來越近!
那感覺太詭異了,不是聲音,不是圖像,就是一種直接作用於神魂層麵的冰冷和汙穢,仿佛有無形的、帶著粘液的觸手,正穿透層層空間,朝著她的靈魂纏繞過來。她體表那層剛剛領悟、還十分粗糙的“混沌匿影”光膜,在這股惡念的衝擊下劇烈波動,明滅不定,像是狂風中的殘燭,隨時都可能熄滅。
“不行……甩不掉!”雲芷額頭冷汗涔涔,牙齒緊咬。這咒術的追蹤方式完全超出了她的理解,不是依靠氣味、腳印或者靈力殘留,而是直接鎖定她的“存在”本身!除非她能瞬間跳出這片天地,否則根本無處可逃!
混沌靈根帶來的乾擾似乎也到了極限。對方這次施展的咒術,顯然比天機閣的推演之術更加詭異和霸道,帶著一種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執拗怨念。
怎麼辦?硬抗?拿什麼抗?她對咒術的了解僅限於那枚骨片上的零星記載和剛剛領悟的粗糙法門,而對方,是九幽請來的專業咒師!
就在她心神劇烈震蕩,幾乎要被那股絕望感吞噬的瞬間,識海中那枚一直安靜懸浮的“他心通”符文,再次毫無征兆地爆發出強烈的混沌光芒!
這一次,光芒不再隻是守護她的識海,而是如同受到某種牽引,猛地分出了一縷,主動射向了她一直貼身收藏、被禁神木盒和重重符籙封印著的——混沌玉璧!
“嗡——!!!”
一聲遠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清晰、都要震撼靈魂的嗡鳴,直接從雲芷的儲物戒中爆發出來!仿佛沉睡了萬古的凶獸,驟然睜開了雙眼!
緊接著,不等雲芷反應過來,那盛放著玉璧的禁神木盒竟自行衝開了儲物戒的束縛,“哐當”一聲掉落在她腳邊的泥濘地麵上!盒蓋彈開,那塊灰撲撲的玉璧碎片自動飛出,懸浮在半空之中!
此刻的玉璧,與之前判若兩物!
它不再是那副毫不起眼的頑石模樣,而是通體綻放出難以形容的混沌光芒!赤、橙、黃、綠、青、藍、紫……無數種色彩在其中生滅、流轉、融合,最終歸於一片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線的、最原始的混沌之色!表麵那些細密的符文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盤旋,組成了一個微小卻無比深邃、仿佛通往世界本源的漩渦!
一股遠比雲芷自身混沌靈根精純、浩瀚、古老無數倍的混沌本源氣息,如同決堤的星河,轟然降臨!以玉璧為中心,瞬間席卷了整個巷道!
這股氣息是如此宏大,如此古老,如此……不容侵犯!
就在這股混沌本源氣息爆發的同一時刻,那股一直死死鎖定著雲芷、如同毒蛇般陰冷的咒術惡念,仿佛冰雪遇到了燒紅的烙鐵,發出了無聲的、卻尖銳到極致的“慘叫”!
雲芷清晰地“感覺”到,那無形的、纏繞而來的惡念觸手,在接觸到混沌本源氣息的瞬間,如同被投入烈陽下的陰影,迅速消融、崩解、湮滅!那股讓她靈魂戰栗的冰冷和汙穢感,如同潮水般退去!
不僅僅是退去!那混沌本源氣息似乎帶著某種“反彈”或者說“追溯”的特性,竟然沿著那即將徹底斷裂的惡念聯係,猛地反向衝擊而去!
……
黑水巷深處,那間雲芷之前停留過的廢棄倉庫外。
籠罩在黑袍中的咒師,正維持著那個由黑霧構成的詭異符文,口中晦澀的咒文越來越急。他臉上甚至露出了一絲殘忍而自信的笑容,因為他能感覺到,那個擁有著誘人混沌氣息的“獵物”,已經被他的“九幽索魂咒”牢牢鎖定,下一刻,就能隔空咒殺其神魂!
然而,就在他咒文即將完成的刹那!
“噗——!”
他麵前那個由精純咒力和怨念構成的黑色符文,毫無征兆地,如同被一隻無形巨手狠狠攥住,猛地向內坍塌、壓縮,然後……轟然爆碎!化為漫天飄散的黑煙!
咒師如遭雷擊,身體劇烈一震,籠罩在黑袍下的臉上瞬間湧上一股不正常的潮紅!
“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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