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雪忍著腳踝的劇痛和心中的恐懼,將全身的重量交給繩索,雙手死死抓住,腳在濕滑的岩壁上胡亂蹬踏,尋找著微小的借力點。王鋒在下麵奮力托舉,秦建國也用手電為她照亮可能的落腳處。趙誌剛在裂縫中憋足了勁,雙手交替,一點點將繩索向上拉。
“陳姐,腳往左一點,有個小凸起!”秦建國低聲提醒。
陳雪依言挪動,腳尖終於踩實了一點。借助這一點力量和趙誌剛的拖拽,她開始緩緩上升。下方的暗紅色菌毯仿佛活了過來,蠕動的幅度加大,靠近她下方位置的一片菌毯上,幾個囊泡破裂,噴濺出幾股粘稠的暗紅色漿液,差點濺到她的腿上,腥臭撲鼻。
“快點!”王鋒低喝,自己也緊張地盯著陳雪和下方的菌毯。
終於,在趙誌剛的全力拖拽和王鋒、秦建國的輔助下,陳雪艱難地爬到了裂縫邊緣。趙誌剛伸出沒受傷的左臂,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用力將她拽進了裂縫。兩人在狹窄的裂縫通道裡摔作一團,陳雪驚魂未定,大口喘息。
“成功了!快,秦建國,該你了!”王鋒將繩索丟給秦建國。
秦建國看了一眼下方那令人心悸的暗紅色菌毯海洋,定了定神,抓住繩索。他的體力消耗也極大,但此刻不容退縮。他學著陳雪的樣子,在趙誌剛的拉拽和王鋒的托舉下,開始攀爬。也許是因為有了經驗,也許是因為求生的本能,他的速度比陳雪略快一些,但也幾次險象環生,差點滑落。當他終於被趙誌剛拉進裂縫時,幾乎虛脫。
最後是王鋒。他將獵刀背好,檢查了一下繩索的牢固程度,深吸一口氣,抓住繩索,雙腳在岩壁上借力,動作矯健迅捷,如同猿猴般向上攀爬。作為前偵察兵,他的攀爬技巧遠勝其他三人,即使在濕滑的岩壁上,也顯得遊刃有餘。下方的菌毯似乎被連續的活動徹底驚動,一片區域劇烈蠕動起來,幾根暗紅色的、如同觸手般的粗壯菌絲猛地從菌毯中探出,卷向他剛剛離開的位置,抓了個空,隻卷到幾塊剝落的苔蘚。
王鋒輕鬆地攀上裂縫,四人重新在狹窄的裂縫通道內彙合。通道隻有不到一米寬,高度也僅容人彎腰低頭,兩側是粗糙潮濕的岩石。空氣混濁,帶著岩石本身的土腥味和從下方飄散上來的淡淡甜腥,但遠比下麵洞穴要好得多。裂縫向斜上方延伸,不知通向何處,但隱約有極其微弱的空氣流動。
“走,離開這裡再說。”王鋒打著手電,照亮前路。裂縫通道起初很狹窄,有時需要側身擠過,但走了十幾米後,逐漸變寬變高,最終連接上了一條明顯是人工開鑿的、但比之前“地脈微光”通道要粗糙得多的石砌甬道。甬道大約兩米高,一米多寬,地麵是粗糙的石板,牆壁是開鑿出的岩石,沒有任何淡青色光絲,隻有他們手電的光芒照亮。甬道傾斜向上,坡度平緩。
“這條甬道……風格更古老,像是早期開鑿的,可能和入口處的壁畫、石室是同一時期。”秦建國觀察著甬道的鑿痕,又看了看星晷。星晷在這裡的乾擾似乎小了一些,地圖顯示他們脫離了那片暗紅色的汙跡區域,正沿著一條之前沒有顯示的、極其黯淡的灰色線條前進,而那個金色標記點,就在這條灰色線條前方不遠,似乎與這條甬道的儘頭重合。
“金色標記很近了!就在前麵!”秦建國壓抑著激動低聲道。
這個好消息讓疲憊不堪的四人精神一振,腳下的步伐也不由加快了一些。甬道並非筆直,有些曲折,但總體方向明確向上。走了大約一百多米,前方出現了一扇門。
一扇真正的、厚重的石門。
石門由整塊的、泛著青黑色的岩石雕鑿而成,高約三米,寬兩米,嚴絲合縫地嵌在甬道儘頭。石門表麵沒有任何華麗的雕刻,隻有一些簡單而古拙的、深深的劃痕,似乎組成某種抽象的圖案或文字。石門緊緊關閉,沒有任何把手或鎖孔。
而在石門前方的地麵上,散落著一些東西。幾具骸骨,同樣呈現灰黑色,但姿勢各異,有的背靠石門仿佛在守衛,有的撲倒在地仿佛在衝鋒,還有一具倒在石門一側,手中似乎緊緊握著什麼東西。骸骨周圍,散落著一些早已鏽蝕不堪的金屬碎片,像是武器或工具的殘骸。這裡顯然也發生過激烈的戰鬥,守衛者們最終倒在了這扇石門前。
“最後的防線?”趙誌剛看著那些骸骨,沉聲道。
秦建國走上前,胸口的碎片再次傳來清晰的悸動,這一次,是強烈的共鳴和……渴望?仿佛門後有什麼東西在強烈地呼喚著它。他看向石門,又看向星晷,金色標記點幾乎與石門位置重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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