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縷銀白光絲沒入眉心的瞬間,秦建國瀕臨破碎的識海仿佛被投入了一塊萬載玄冰,又似被和煦的春陽包裹。兩種感受矛盾而又和諧地交織,帶來一種前所未有的清涼與穩固。幾乎要將他意識衝垮的海量信息碎片,其絕大部分如同浩渺星河中的微塵,瞬間沉澱,隱沒於識海深處,無法捕捉,無法理解。唯有最核心、最本源的一絲“意韻”——關於如何建立秩序、如何穩定結構、如何連接與疏導不同性質能量流——清晰無比地烙印下來,並自然而然地與“星輝羅盤”碎片深處某個剛剛被觸動的、極其微小而精密的“結構”連接在了一起。
那不是知識的灌輸,更像是一種本能的喚醒,一種權限的授予。
外界不過一瞬,秦建國卻感覺自己度過了漫長的時間。當他重新“感知”到外界時,身體的劇痛依舊存在,七竅流血,皮膚崩裂,但識海卻異常清明穩固,甚至比之前更加廣闊堅韌。手中緊握的“星輝羅盤”碎片,傳來前所未有的、血脈相連般的掌控感。碎片本身散發出的白光並未增強多少,但其性質發生了微妙變化,從之前相對被動、溫和的指引與穩定,變得……更具“主動性”和“構建性”。
他“看”到,從“星輝羅盤”碎片湧出的白光,不再僅僅是與石台上清光星圖共鳴,而是開始自行勾勒、延伸出極其細微的、仿佛由純粹光線構成的符文軌跡。這些光之符文稚嫩、簡單,遠遠無法與石台上那些古老複雜的紋路相比,但它們出現的瞬間,就自動嵌入了石台上方那片迷離旋轉的光暈之中,並非強行改變,而是像找到了缺失的榫卯,恰到好處地填補了某些因能量衝突而產生的、細微的“裂隙”和“斷點”。
“嗤嗤”的湮滅聲似乎減弱了一分,雖然微不足道,但確實存在。
石台中央那銀白光點似乎“滿意”地輕輕一顫,分出的那縷光絲並未收回,反而持續傳遞著一股溫和而堅定的支持力量,如同一位沉默的導師,在秦建國嘗試“構建”時,給予最基礎的支撐,防止他因初次嘗試而崩潰。
這一切,在外界的玄穀子等人眼中,卻是另一番景象。他們隻看到,在秦建國七竅流血、身形搖搖欲墜的危急關頭,那從孔洞中升起的奇異銀白光點分出一縷光絲沒入他眉心,緊接著,秦建國身上混亂狂暴的氣息陡然一凝,雖未減弱,卻不再是無序的擴散衝擊。他手中那塊白色碎片(他們之前就隱隱有所察覺秦建國身懷異物,此刻才算真正“看見”)光芒大放,散發出的白光不再隻是照亮,而是開始自動延伸出一些奇異的光紋,與石台上的清光融合。而石台上原本激烈衝突、眼看就要徹底失控的能量場,其狂暴的勢頭,竟然真的被遏製住了一絲,雖然依舊危險,但不再是無限製地攀升、擴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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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他在嘗試引導甚至…修補陣基?!”玄穀子倒吸一口涼氣,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他師門傳承中也記載過上古大能揮手間調理地脈、穩固陣法的傳說,但那僅僅是傳說!眼前這年輕人,修為在他看來並不算頂尖(至少靈力波動不強),竟能憑借一件異寶,得到這疑似古陣陣靈(或核心殘留意誌)的認可與加持,做出這等近乎神跡的舉動!這超出了他對現代修行界的認知!難道此人得了某種驚天傳承?
陳雪緊緊捂著嘴,眼淚在眼眶裡打轉,監測儀上瘋狂跳動的能量讀數出現了極其微小但確實存在的“平穩化”趨勢,讓她在絕望中看到了一絲曙光。王鋒和趙誌剛拳頭攥得死緊,指甲陷入掌心,他們看不懂那些玄之又玄的光芒符文,但他們能看到秦建國渾身浴血卻屹立不倒的背影,能感覺到那令人窒息的壓力似乎停滯了增長。清風更是看得目瞪口呆,世界觀受到了劇烈衝擊。
秦建國無暇顧及眾人的震撼。全部心神都沉浸在那種奇妙的“構建”與“疏導”之中。借助銀白光點賦予的本能理解和支撐,通過“星輝羅盤”碎片延伸出的光之符文,他仿佛化身成了一個極其笨拙的工匠,麵對著一座瀕臨崩塌、內部結構錯綜複雜且充滿了狂暴能量的古老精密儀器。他能“感受”到儀器各處傳來的痛苦呻吟、能量淤塞的節點、衝突對衝的鋒麵。他能做的,僅僅是憑借那剛剛獲得的、極其粗淺的“秩序構建”本能,以及銀白光點提供的“藍圖”指引(並非具體步驟,更像是一種模糊的方向感),嘗試用自己微弱的力量,去填補那些最細微的裂紋,去疏通那些並非主乾、但足以引發連鎖崩潰的微小淤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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