儆猴，震懾宵小。那些都是場麵話。”
“朕想聽，你心裡的真話。”
慶修聞言，也收起了臉上的笑容。
他知道，真正的考驗來了。
他端起酒杯，將杯中那辛辣的液體一飲而儘。
然後，他抬起頭，迎上李二那銳利的目光，一字一頓地說道：“陛下，臣，是想立規矩。”
“立規矩？”李二的眉頭，微微一挑。
“對，立規矩。”慶修點點頭，“為我大唐，立萬世之規矩。”
“許敬宗，他犯的是什麼罪？”
“是貪腐，是叛國，是欺君。”
“這些罪自古以來便有，但以往，如何審，如何判，往往都是由君王一言而決。或者，是由少數幾個大臣在密室之中商議而定。”
“百姓隻知結果，而不知過程。”
“他們隻知道，誰誰誰，被砍了頭。但他們並不知道，他，為什麼被砍頭。他觸犯的是哪一條律法。”
“如此一來，法，便隻是君王的家法。威，也隻是君王的私威。”
“百姓敬畏的是君王。而不是律法。”
“而臣想做的。就是通過這場萬眾矚目天下皆聞的審判，來告訴所有人。”
“在我大唐，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國公犯法亦是如此。”
“任何人，無論他地位多高權力多大。隻要他，觸犯了大唐律法，那他就必須要受到律法的嚴懲！”
“臣要讓法這個字，像一顆種子種進每一個大唐子民的心裡。”
“讓他們知道，什麼可以做，什麼不可以做。”
“讓他們知道，敬畏律法，就是敬畏，這個國家。”
“如此則國泰，則民安。則我大唐方可長治久安，萬世不移！”
慶修的這番話說得是擲地有聲，振聾發聵。
甘露殿內，陷入了一片死寂。
李二呆呆地看著眼前的這個年輕人，心裡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被徹底震驚了。
他一直以為，慶修的眼光是放在那些新奇的機器，那些能賺錢的生意，那些能開疆拓土的戰爭上的。
他從來沒有想過，慶修的布局竟然如此之深遠。
他竟然已經開始思考，如何為這個帝國建立一個，可以傳承萬世的法治體係！
這已經，不是一個臣子該有的格局了。
這，是一個聖人才有的胸懷！
過了許久，李二才從震驚中回過神來。
他看著慶修，眼神裡充滿了前所未有的欣賞和……忌憚。
“好……好一個，為萬世，立規矩。”他喃喃自語。
然後，他突然端起酒壺，親自為慶修滿上了一杯酒。
“慶愛卿，這一杯，朕敬你。”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為我大唐，有你這樣的國之棟梁。”
慶修連忙起身，雙手接過酒杯。
“陛下謬讚了。臣愧不敢當。”
“當得！你當得！”李二擺擺手，示意他坐下。
兩人再次對飲。
但這一次，氣氛卻變得更加微妙了。
如果說，之前的李二對慶修是七分信任三分防備。
那麼現在，恐怕就是五分欣賞五分忌憚了。
因為他發現，慶修的思想已經領先了這個時代太多太多。
多到讓他這個帝王，都感到了一絲失控的恐懼。
他不知道，任由慶修這麼胡鬨下去。
大唐最終會變成一個什麼樣的國家。
那還是，他李家的天下嗎？
從甘露殿出來的時候，夜已經深了。
深秋的長安，夜風帶著刺骨的寒意。
慶修緊了緊身上的披風，抬頭看了一眼天邊那輪殘月，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今晚與李二的這番對話，又在他和皇帝之間，那根緊繃的弦上加了一道力。
李二對他更加忌憚了。
但同時，也更加離不開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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