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察覺的期待和…好奇。
“冒昧請小九哥過來,打擾了。”
趙文萱聲音溫婉,
指了指對麵的座位。
“請坐。”
“趙小姐麵前,豈有小人的座位。”
蘇惟瑾躬身行禮,姿態放得極低,
卻並不顯得卑怯。
“今日不論主仆,隻論詩文經義。”
趙文萱堅持道,語氣柔和卻堅定。
蘇惟瑾這才告罪半坐在凳子邊緣,
身體挺直,垂眸斂目,
做足了一個恭謹書童的本分。
趙文萱心中暗暗點頭,
此子雖身份低微,氣度卻不凡。
她拿起那本《詩經集注》,
翻到《豳風·七月》一篇,
指著頁腳一處極不起眼、
幾乎被磨去的鉛筆小字
(實則是蘇惟瑾以前用燒過的柳條炭偷偷寫的)問道:
“此處‘七月在野,八月在宇,
九月在戶,十月蟋蟀入我床下’,
曆來注疏皆言蟋蟀避寒而遷,
乃物候之象。
然此旁有一極小注曰‘非止物候,
亦見民生之艱,步步退守,終無立錐’。
此解新穎深刻,不知…出自何典?
或是張公子有何高見?”
她美眸一瞬不瞬地看著蘇惟瑾,
這個問題看似請教,實則暗藏機鋒。
既問出處,又問見解,
更隱隱指向這注解是否真為張誠所作。
蘇惟瑾心下凜然,
這趙小姐果然心思縝密。
他略作思索狀(實則超頻大腦已調出相關所有資料並生成最佳應答方案),
恭敬答道:
“回小姐話,此乃小人昔日謄抄時,
偶聽少爺與友論詩,
提及此句,言其字麵寫蟲,
實則寫人。
農人一年辛苦,至秋末冬初,
竟如蟋蟀般,從田野退至屋簷,
再退入戶內,最後連床下之地亦被寒氣侵襲,無處可躲。
小人覺得此言極是,又恐忘記,
便胡亂記下一筆,汙了書籍,請小姐恕罪。”
他這話滴水不漏,
既把“原創”推給了虛無縹緲的“少爺友人”,
點明了注解的深意,
又解釋了自己記錄的緣由,還順帶請了罪。
趙文萱眼中異彩一閃而過!
這解釋,完全契合了她對這首詩的深層理解,甚至更透徹!
她強壓激動,
又翻到《十三經注疏》中《尚書·堯典》一篇,
指著一處關於“羲和曆象”的複雜注解爭議處:
“此處關於‘期三百有六旬有六日,
以閏月定四時,成歲’的推算,
鄭玄注與王肅注頗有分歧,
曆來莫衷一是。
不知…小九哥可曾聽張公子更傾向於哪一說?
或有其他見解?”
這個問題更專業,
直接涉及到經學界的學術爭論,
絕非一個書童能答上來的。
她緊緊盯著蘇惟瑾,
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蘇惟瑾心中叫苦,
這趙小姐的問題一個比一個刁鑽啊!
他沉吟了片刻(超頻大腦瘋狂檢索比對後世考古發現及天文曆法知識),
謹慎開口道:
“小人愚鈍,於曆算之道僅是耳聞。
曾恍惚聽少爺提及…
提及或許二者皆未得全貌。
近年似有古碑出土(實則是他前世記憶中的考古發現),
其上曆法似與二者推算皆略有出入,
或可佐證上古曆法本就與後世推演略有不同,
‘期年’之數或是約數,
或是另有觀測之法,
非純然推演可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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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人胡言亂語,小姐萬萬勿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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