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啟東,你趕緊滾!”
“大喜的日子非要來我家找晦氣!要不是你,我兒子也不會吃這麼多苦!”
耳邊嗡嗡作響。
段啟東躺在地上縮成一團,頭疼欲裂,耳邊的怒罵混雜在風中逐漸清晰。
看著眼前這熟悉的一幕,段啟東心跳驟然加速。
他重生了···
重生在他十九歲,被發現自己並非林家親生骨肉,掃地出門的第二年。
這事還要從1950年說起。
河口村,兩名產婦同時生產。
因接生婆的失誤,導致兩個孩子被抱錯,自此過上了天差地別的生活。
他成了城裡人,過了十八年衣食無憂的日子。
可事情總有水落石出的一天。
於是,在段啟東十八歲這一年,林家真正的親生骨肉找上了門。
他穿著打滿補丁的粗麻布衣,雙手凍得腫脹,嘴唇因為激動而冒出絲絲血跡,
最終,他顫抖的跪在地上,眼含熱淚。
“爹娘!我才是你們的兒子啊!”
這一跪,跪回了屬於他的人生。
從那天起,段啟東就被趕出了林家。
十幾年養尊處優的生活一朝被擊碎,他如墜冰窟,渾渾噩噩的聽從段家父母安排。
娶妻生子,種田插秧。
原本纖細修長的雙手,如今也布滿凍瘡。
段啟東也曾十分不甘!
不明白自己錯在哪?
如果從一開始就生活在段家,那他不會有落差,可一朝跌入泥濘,任誰都會接受不了。
自從回到段家,吃的是野菜黑饃,穿的是粗麻布衣,就連睡覺的屋子都陰暗潮濕,連遮風避雨都做不到。
段啟東不是沒想過回去。
被趕出來的第三天他就悄悄溜回去了。
他始終認為,林家父母是愛自己的,畢竟那十幾年的疼愛是實打實的。
可事實卻截然相反。
那天下著暴雨,他蹲在門口,聽見院子裡傳來笑聲。
曾經不待見他的大姐心疼的給林峰夾菜,“他們段家沒一個好東西,幸好你找上門了,要不然段啟東還要繼續頂替你的身份!”
母親段雅琴並未反駁,反而還歎了口氣,“對啊,幸虧小峰找回來了,真是苦了我兒了,如果有下次,我一定要把那個畜牲打一頓,給小峰出出氣!”
那一刻,段啟東隻感覺手腳冰冷,大腦一片空白,暴雨打在臉上,他已經分不清是雨水還是淚水。
此後無數個日夜,他輾轉反側,無時無刻不在懷疑自己。
難道林家對他一點情分都沒有嗎?
直到昨天,林峰找上自己,說他要結婚了,爹娘讓他來喊自己去參加成親宴。
聽到這個消息,段啟東激動了一晚上沒睡,他以為是爸媽終於肯接受自己了,所以帶著家裡僅剩的錢去了林家。
沒想到,現實再次給了他一巴掌!
段啟東又被趕出來了!
而且是當著眾位賓客的麵,連人帶錢一起被丟了出來!
他磕在地上,額角還在滋滋冒血,
可林家人沒有絲毫心軟,段雅琴狠狠地扇了他一巴掌,仿佛是在兌現那日許給林峰,要狠狠教訓他的承諾。
所有幻想在這一刻轟然崩塌!
段啟東最後深深的看了他們一眼,苦笑離去。
身後眾人的歡笑與他格格不入。
他花光了身上最後一分積蓄,喝的酩酊大醉,躺在草地上睡了一晚。
再次醒來,他慢悠悠的回到家。
打開門,家裡靜悄悄的,往日見他回來,就會迎上來噓寒問暖的妻子,此刻卻不見蹤影。
他心裡奇怪,等走進房間時,卻見床上躺著一個女嬰,此刻她早已沒了氣息,安安靜靜的躺在那,像個精致的洋娃娃。
角落裡,爹娘正無措的看著他。
江雪躺在床上,雙眼無神,淚珠從眼尾滑落。
而她渾身血漬,肚子依舊鼓得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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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察覺到段啟東回來了。
她閉上眼,哽咽著開口,“你走!我不想看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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