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間秀樹看著空手而來、突兀地出現在他麵前的富江,明顯愣了一下,下意識地脫口而出:“不是說好了等放學後我去接你嗎?你怎麼自己提前過來了?”
富江那雙黝黑得近乎深不見底的眼珠微微轉動。
冰冷地瞥了他一眼,漂亮的眉頭立刻蹙起,語氣極差,像是被點燃的無名火:“怎麼?我提前來找你,你還不樂意了?需要向你請示嗎?”
他確實是生氣的。
但這股灼燒著他胸腔的邪火,並非全然針對風間秀樹此刻愚蠢的疑問,更源於某種更深層、更陰暗的緣由。
隻要一想到在他不在...
或者更準確地說,在他不完全“在場”的那些混亂而割裂的時間裡,風間秀樹這個感知遲鈍的笨蛋,居然被那麼多劣質的、令人作嘔的冒牌貨欺騙過,甚至可能還對那些贗品流露過他獨有的關心和耐心...
這股念頭就讓他惡心得想吐,怒火中燒。
果然是個無可救藥的蠢貨,連誰都分不清。
不過,現在沒關係了。
他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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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完整的、意識清晰的、唯一的他回來了。
那些因意外而滋生、搶奪他東西的肮臟贗品,隻配被徹底清理。
屬於他的東西,他無論如何也要徹底地、完整地奪回來,然後牢牢鎖在身邊,一寸也不讓離開。
那些惡心的贗品,連肖想一下的資格都不該有。
隻配在絕望中被遺忘、腐爛!
風間秀樹被他嗆得一時無語,目光下意識地落在他空空如也的雙手上,試圖換個話題:“那你...你的書包呢?課本和作業都不拿了?”
富江聞言,豔麗的唇角勾起一個極其細微的、卻帶著冰冷徹骨惡意的弧度,語氣輕飄飄地,仿佛在談論天氣,又像是在給某個存在下達最終的判決:
“...不要了。”
就留給那個此刻還傻傻地、一無所知地坐在他的教室裡,或許正忐忑不安地等待著的,某個永遠不會有人去接的、可憐的冒牌貨吧。
讓他抱著那點無用的希望,和那個舊書包一起,徹底爛在那裡好了。
...
放學鈴聲早已響過,但教室裡依舊滯留了不少人。
他們或埋首於書本,或假裝熱烈地討論著課業,眼角的餘光卻都不約而同地、小心翼翼地瞟向同一個方向——
教室後排,那個仿佛自帶聚光燈的身影。
川上富江似乎沒有要立刻離開的意思。
他隻是慵懶地支著下巴,指尖有一搭沒一搭地轉著一支昂貴的鋼筆,仿佛在享受這無聲的朝拜,又或許隻是單純地覺得無聊。
兩個剛從外麵回來的女生並未察覺到這微妙的氛圍,依舊沉浸在方才的驚鴻一瞥中,壓低聲音竊竊私語。
“咦,剛才是我的錯覺嗎?”
其中一個女生揉了揉眼睛,語氣帶著不確定的困惑,“我好像...在樓梯拐角看到了另一個川上同學?隻不過,穿著的好像是件粉色的運動衫,感覺...有點怪怪的。”
她的同伴聞言,立刻笑著打斷她,目光下意識地、充滿敬畏地瞟向教室後排那個耀眼的存在:“你看錯了吧!富江同學明明就好端端地坐在這裡啊,怎麼可能同時出現在兩個地方?而且富江同學怎麼會穿那種顏色的衣服?”
她們沒有注意到,就在她們毫無防備地、如此自然地直接稱呼“富江”時,後排那位正把玩著鋼筆的少年,漂亮的眉頭幾不可察地、極其厭惡地蹙了一下。
真討厭。
誰允許這些低等的家夥用這麼親昵的稱呼直接叫他的?
她們隻配遠遠地、恭敬地仰望!
恰在此時,一個男生紅著臉,鼓足了畢生勇氣,小心翼翼地捧著一瓶未開封的、瓶身上還凝著水珠的礦泉水,遞到他麵前,聲音因緊張而結巴:“川、川上同學,天氣有點熱...要、要喝水嗎?”
富江連眼皮都懶得抬,仿佛對方和那瓶水一樣微不足道。
他極其不耐煩地隨手一揮——
“啪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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