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高新昨晚有應酬,夜裡十二點鐘才在外麵瀟灑回來,此時林一明已經睡著了。他是看到洗手間裡,林一明的毛巾濕了,在滴著水,他才知道兒子出車回來了。
他本來想跟林一明聊幾句,聽聽他首次發車回來的感受的,經過林一明房間門口時,他聽到他房間裡均勻地呼嚕聲,也就打消了念頭。他醉意朦朧地洗了澡,然後也回房睡去。
第二天七點半時,林一明還沒醒,林高新出門吃早餐,然後上班去了。
林一明有了貨車後,林高新意識到,自己與兒子將是聚少離多了,雖然還是住在一套房裡,可因為工作作息的差異,父子倆也許照麵的機會和共同用餐的機會都將減少。這世上絕大多數的關係都是指向接近和靠攏,而隻有父母與子女的關係是走向逐步遠離的。
父母與子女雖說是一家人,可是子女長大了,成家了,就成兩家人了。有時想想,誰是你的子女,你死了,眼睛一閉,哪個是你兒子,哪個是你女兒?林高新吃過早餐,走去單位時這樣想。
林一明是九點半時被蘇清淺打電話來吵醒的,電話接通後,她連珠炮似地說:“林一明!太陽曬屁股啦!再不起床我要去你家掀被子了!快點起床,來難忘粥店吃早茶,我請你,吃完你要去上工了。”
林一明打著哈欠從床上翻下來,邊找襪子邊笑:“大小姐,我這不是剛睡醒嘛。你先點著,我十五分鐘到。”
“十五分鐘?你當自己是超人啊!十分鐘!不然我就把所有點心都吃光!”蘇清淺說完就掛了電話,留下一陣清脆的笑聲在聽筒裡回蕩。
林一明手忙腳亂地洗漱換衣服,整好一身行頭,趕到難忘粥店時,看到這個點,粥店的客人少了,蘇清淺正坐在靠窗的卡座上,麵前已經擺了一籠蝦餃、兩碟腸粉和一碗艇仔粥。她穿著淡藍色的連衣裙,長發隨意地紮成馬尾,看到林一明來了,立刻眼睛一亮:“喲,林大帥哥,你真清爽!”
林一明一屁股坐下,抓起茶壺就給自己倒了杯茶:“清淺,你又是給我接風,又是約我早茶的,你不怕舍友有意見嗎?”
“他是個遲鈍鬼,再說了他也不理我的一日三餐,跟我的司機們吃餐飯,有什麼大不了的。你別心虛哈,你又沒做賊!”蘇清淺白了他一眼,遞過筷子,“快吃,吃完還要去上工呢。”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吃著,蘇清淺突然放下筷子:“對了,你知道溫言希最近在跑哪兒嗎?”
林一明愣了一下,咽下嘴裡的蝦餃:“不知道啊,怎麼突然問她?”
“她這兩天在跑東興呢。”蘇清淺盯著林一明的眼睛,“我就問問,她沒跟你聯係?”
林一明心裡好笑,故意逗她:“怎麼?你吃醋啦?我們就是駕校同學,普通朋友。”
“誰吃醋了!”蘇清淺臉頰微微泛紅,“我就是提醒你,大貨車司機的圈子水可深著呢。”
“有多深?”林一明來了興致,放下筷子,身子往前傾。
蘇清淺神秘兮兮地壓低聲音:“你知道為什麼大貨車那麼容易出事嗎?”
“盲區多,疲勞駕駛唄。”林一明不假思索地回答。
“錯!這都是表麵原因!”蘇清淺煞有介事地說,“最主要的原因,是那些司機太花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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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一明差點把剛喝的茶噴出來:“什麼?這跟花心有什麼關係?”
“關係大了!”蘇清淺掰著手指頭數,“你想想,他們經常十天半月不回家,寂寞難耐啊!所以車停到哪座城市,就去找路邊店解決生理需求。”
林一明感覺臉有點發燙,乾咳兩聲:“這...這也太誇張了吧?”
“一點都不誇張!”蘇清淺越說越激動,“我公司的好幾個男司機,他們都是這樣!而且更要命的是,他們放鬆完了不休息,直接接著跑長途,能不出事嗎?”
林一明若有所思地點點頭。蘇清淺說得確實有道理,跑長途的辛苦他已經體會過了,長時間的孤獨寂寞確實難熬。
“還有啊,”蘇清淺突然湊近,林一明能聞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這種邪淫的行為,會招來黴運的!想發財?先學會潔身自好!”
林一明被她呼出的熱氣弄得耳根發紅,往後靠了靠:“你這是在敲打我呢?怕我學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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