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踩著樓梯“咚咚”下樓後，林一明“砰”地擰開啤酒瓶蓋，泡沫順著瓶口溢出來，他各倒了一杯啤酒。玻璃杯在桌上撞出清脆聲響，江晚晴連連擺手：“我真不喝，待會還得騎摩托回去。”
“你開摩托車，要什麼緊。你家離這裡很遠嗎？”林一明問。
“跨了好幾個紅綠燈呢。”江晚晴用筷子戳著盤子裡油亮的啤酒鴨，“上個月我同事酒駕，駕照直接吊銷了。”
林一明往嘴裡塞了塊炸花生米，嚼得“哢哢”響：“沒事的，一點點沒事，你會繞行就行了，哪裡經常攔車你懂的。”見她還猶豫，又補上一句，“我明天才出車，今晚難得有人陪，你就當陪陪我？”
江晚晴咬了咬嘴唇，終於鬆口：“好吧，那就總量控製這一杯。”
“啤酒鴨配冰啤，才是夏天的正確打開方式。”林一明給自己滿上，喉結隨著吞咽上下滾動，舉起杯子笑道，“為咱們這‘轉角遇到愛’的美好遇見，乾一杯！”
江晚晴輕輕抿了一口，冰涼的麥芽香混著辣味，讓她本就被辣紅的臉頰又添了層紅暈。幾口酒菜下肚，她的話匣子徹底打開了：“你一個大專生，怎麼想起來跑運輸的？風餐露宿的，多累啊。”
“累是累，但自由啊！”林一明眼睛發亮，往嘴裡丟了片青瓜，“車輪上藏著雪山、白雲，藏著徒步的姑娘，藏著大海，藏著詩與遠方……人活一輩子，老待在一個地方，太沒意思了。”
江晚晴聽得入神。她長這麼大，最遠隻到過武漢，林一明說的那些地方，對她來說就像平行世界。“你這麼一說，我瞬間感覺自己很失敗，也活得很沒勁。結婚、還沒生子就離婚了，現在連個像樣的家也沒有……”她聲音悶悶的，“你說人這輩子，是不是就該多去看看？”
林一明沒接話，而是掏出手機翻出相冊遞給江晚晴看。照片裡有他跑運輸以來拍的照片，很多照片絕美到讓人驚歎。
“以後有機會，我會拍拍荒漠裡的落日，拍掛著經幡的山口，拍拉薩街頭和陌生人的合影。”林一明說，“你說的這些都是小事，前提是你也有我這顆愛流浪的心，有心就可以到達你想去的任何一個地方。”
江晚清眼裡閃著光：“我可是一直生活在象牙塔裡，離婚後又自卑了很久，今天很高興認識你，讓我感受到不一樣的人生。”
林一明傾身過來，呼吸掃過她耳際：“等我下次再過來，如果你也剛好有空，我帶你跑上幾次長途，讓你感受一下自由的出行，看各地沿途不同的風景。怎麼樣？”
江晚晴笑了：“可以啊，隨緣吧。我不強求。”
“世上有東西是可以強求的，你堅持了就能強求得到，有些東西靠隨緣。我是強求能強求的東西，隨緣強求不來的東西。而自己想去哪裡，大概率還是可以強求得到的。努力一下就能爭取得到。”林一明說。
結賬時，江晚晴搶著掃碼，卻被林一明抓著雙臂輕輕挪開：“你能陪我吃飯，我就很感激了，哪能讓你請？”
“我是地主啊，地主請不應該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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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了，我的字典裡沒有女孩付賬的例子。”
江晚晴雖然隻喝了一杯啤酒，臉卻紅撲撲的。林一明提議：“反正你回去也是一個人，現在又喝了酒，陪我散散步吧，等酒氣散了再回去，這樣安全點。”
“那往江邊走吧，我陪你散步半小時。”
夏夜的江風帶著水汽撲麵而來，吹散了些許暑氣。兩人沿著江堤慢慢走著，路燈把影子拉得老長。江麵上，貨船的燈光忽明忽暗，遠處大橋的霓虹倒映在水裡，碎成一片斑斕。
“其實今天挺意外的。”林一明踢開腳邊的石子，“沒想到和你這麼聊得來。”
江晚晴低頭笑了笑：“我也是。離婚後，都很少和人這麼聊天了。”
“我想當你的紅顏知己，怎麼樣？”林一明突然停下腳步，認真地看著她，“以後我每次來黃岡，咱們都見個麵，吃吃飯，聊聊天。開心的、不開心的，都能互相說說。”
江晚晴心裡一顫。空窗期的她，確實渴望有個人能懂自己。“當知己也不錯。”她輕聲說，“說不定處得好，聊得來，以後……也有別的可能。”
林一明笑了，露出兩顆虎牙：“可不是麼。那就說定了！以後我來黃岡，第一個就找你。你要是想去別的地方，也隨時喊我，我給你當免費司機。”他伸出小拇指，“拉鉤？”
江晚晴被他的孩子氣逗樂了，猶豫著勾上他的手指。兩個成年人的拉鉤儀式笨拙又認真，像在給未來許下鄭重的諾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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