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不敢,而是不能,更是不屑!”
“因為在我眼中,彤彤從來就不是賭注,而是值得尊重與嗬護的人。我絕不會將她置於如此不堪的境地,更不會用她的去留,來滿足任何人的私欲或證明什麼!”
這番話,如同一盆混合著冰碴的冷水,從許卿頭頂澆下,瞬間熄滅了他胸中大半的戰火,卻激起了更深的寒意與……羞憤!
他清楚地看見,在墨紫閻說出這番話時,岩彤的身體幾不可察地微微顫抖了一下,並非害怕,而像是……一種被理解、被維護的觸動?
她微微抬起頭,看向墨紫閻的側臉,那雙原本冰冷疏離的眼眸中,竟然飛快地掠過了一絲極淡的、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有動容,有依賴,甚至……有一絲感激?
而當她的目光再次轉向許卿時,那其中的厭惡與排斥,已經濃烈到了幾乎化為實質的地步!
那眼神,仿佛在看著一個不可理喻的瘋子,一個將她視為物品、試圖粗暴乾涉她人生的、令人作嘔的存在!
那不僅僅是陌生和疏離,更帶上了一種深深的鄙夷與……像是在看待什麼不堪的垃圾!
“呃……”許卿喉頭一甜,差點又是一口血噴出,被他死死壓住。
麵色已然慘白如紙,不見一絲血色。
墨紫閻這番冠冕堂皇、站在道德高地上的話,像是一記無形的重錘,狠狠砸在他的心口,更砸碎了他試圖“拯救”岩彤的正當性。
他成了那個“不尊重人格”、“踐踏意願”的惡人,而墨紫閻,卻成了那個“尊重嗬護”、“挺身維護”的君子!
強烈的屈辱感與無力感如同毒藤般纏繞上來。
但許卿畢竟心誌堅定,這巨大的打擊反而激發了他骨子裡的倔強與劍修的執拗。
救出彤彤!必須救出她!無論這男人說得多麼好聽,掩蓋不了彤彤身上必然存在的詭異!這不過是偽君子的狡辯之詞!
他強行挺直了因為氣血翻湧而有些搖晃的身軀,眼中重新凝聚起孤注一擲的狠厲光芒,死死盯住墨紫閻,聲音沙啞卻異常堅定,一字一頓地重複道:
“巧、言、令、色!任你說得天花亂墜,也改變不了事實!”
“我再說最後一遍——這場比試,無關其他,隻關你我!”
他幾乎是從牙縫裡迸出話語:
“你,接,還是不接?!”
這一刻,他已經不在乎什麼道理,什麼尊重。
他隻要一個結果——擊敗眼前這個男子!隻有擊敗他,才有可能觸及真相!
墨紫閻看著眼前如同困獸般、明明已經落入言語與道義的下風,卻依舊固執地要挑起戰鬥的許卿,心中不由泛起一絲冰冷的哂笑。
無能狂怒,大抵便是如此。
被情緒左右,被表象蒙蔽,連最基本的判斷力都喪失了,隻餘下最原始的、想要用暴力撕碎眼前障礙的衝動。
這樣的人,即便修為再高,也不過是柄易折的利劍,不足為慮。
然而,就在他準備再次以言語奚落,徹底將對方的氣焰打壓下去,或者乾脆以“不屑與你動手”為由拒絕,讓對方更加憋屈狂躁之時——
他感覺到自己衣袖的下擺,被人輕輕地、帶著一絲遲疑與擔憂地拽了拽。
是岩彤。
墨紫閻微微側目,隻見岩彤正仰著臉望著他。
那雙被魔氣侵蝕、靈魂深處有著烙印從而對他產生絕對服從與扭曲依賴的眼眸裡,此刻竟流露出清晰可見的憂慮與不讚同。
她幾不可察地搖了搖頭,用眼神示意他——不要衝動,不要答應。
她在擔心他?
這個認知,讓墨紫閻心底那冰冷的評估中,泛起一絲極其細微的、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異樣漣漪。
是烙印的影響加深了,還是……這具軀殼裡,屬於原本岩彤的某些潛意識,在抵觸著他可能麵臨的“危險”?
無論是哪一種,都顯得……有點意思。
但這點“有意思”,還不足以改變他的計劃。
墨紫閻臉上冷硬的表情,在麵對岩彤時,肉眼可見地柔和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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