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把他媽媽支走，大吼大叫：
“黃臉婆，你走！我不想看見你出現在這個院子，我隻要漂亮姐姐陪我玩！”
“這兩天你都不許過來了！你滾到別處去住，不然我看見你一次打你一次！”
他使勁推搡著女人，仿佛在瞪什麼血海仇人。
“小澤，你就這麼恨媽媽嗎？”
她的眼底有濃濃的失望與掙紮，辨不明真實情緒，扭頭看向我。
“太太放心，我會照顧好他的。”
女人點點頭，囑咐了幾句，又深深向我鞠躬，轉身離開。
我看到她手臂上遍布的新舊傷疤，甚至側臉都有一道猩紅的抓痕。
某一瞬間，我甚至覺得她察覺到什麼端倪，可她依然選擇了緘默。
一個經年累月照顧超雄兒的女人，她內心的痛苦無人能知。
那天夜裡，我早早就睡下了，實際上一直假寐。
他們父子倆待在一個房間，後半夜，那裡傳來一陣猛烈的掙紮聲。
伴隨著男人淒厲又驚悚的慘叫。
“啊———”
可很快，那聲音就消弭在了無儘的黑夜裡。
清晨，我照例熬好了藥湯，進屋去查看時，卻發現床上毫無動靜。
刺鼻的血腥味撲麵而來。
陳泉生雙目緊閉，被五花大綁，顯然是熟睡時被人捆起來了。
他的腳骨被狠狠折斷，從腳踝處轉了整整一圈。
原本腐爛的皮肉露出了白骨，腳掌呈內翻狀，氣管也被割斷了。
其手段之陰狠，令人震撼。
我上前探了探他的脈搏，所幸還留了一口氣，隻是因失血昏迷過去了。
我沒有通知任何人，給他上好了止血的藥物，又喂了些米湯，蓋好被子。
看起來就像睡著了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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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院子時，陳澤正在揮舞著小木棍，眼底的烏青昭示著他一夜未眠。
見到我，他自豪地上前邀功。
“怎麼樣？小爺我厲害吧，姐姐，你答應要跟我鑽小樹林的，什麼時候跟我去？”
聽到我現在就要跟他去小樹林，他鼻翼兩側的雀斑因興奮而扭曲。
“我爸總是說，他的快樂我想象不到，我一定要證明給你瞧瞧，我比他厲害得多。”
我笑吟吟附和，“小澤肯定青出於藍勝於藍。”
陳泉生送我的奶茶粉，我給他兒子衝了一杯。
順便從他身上搜出了他為我加的佐料，一並添加進去。
聞到那熱氣騰騰香甜的味道，陳澤頓時眼前一亮。
“在你們這吃了好幾天垃圾飯，終於有個能喝的東西了。”
他不假思索，咕嘟咕嘟大口全喝了下去。
我牽著他的手，走過離村子不遠的一個水潭。
正值上午，陽光有些刺眼，水麵上波光粼粼。
我隨手撿起一塊扁平的石子，朝水裡一扔，小石子在水麵上飛舞，打出了接連十幾個水漂。
“你是怎麼做到的？”
陳澤震驚不已，也不甘示弱，撿起來個石塊朝湖裡丟了起來。
可卻失敗了。
我輕蔑地笑，“小澤，看來你也沒有那麼厲害嘛，連水漂都打不好，還想乾別的？”
到底是個孩子，注意力總是會被別的吸引力分散。
他不服氣，十分惱火地撿了一大把石子，一把推開了我。
“我練！看老子今天不震驚給你看。”
我笑嘻嘻地教給他打水漂，步子一定要穩，要凝視水麵。
他脾氣倔強，不吃不喝，在水邊練了一整天。
而我早就借上廁所為由，悄悄離開了。
翌日，天才蒙蒙亮。
有村民晨起喂豬時，路過那方水塘，卻驚訝地發現水麵上飄著什麼東西。
定睛一看，竟是一個小男孩的屍體。
不禁尖叫起來。
“不得了了———淹死人了！”
我回去時，陳泉生已經醒了，周身巨大的痛楚讓他抖如篩糠。
可因為氣管被割斷，他發不出聲音，隻能求助地看著我。
他的手緊緊拽著我的衣角，像在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事到如今，他還以為我會救他啊。
我走近他，輕輕湊近他耳邊，笑得輕蔑。
“你知道麼，那年仲夏夜，姐姐帶著我看過滿河穀的螢火蟲，後來姐姐死了，我再也沒有看過螢火蟲。”
“什麼火樹銀花？你模仿得再像，也是東施效顰，隻會讓我覺得惡心。”
他像是忽然意識到什麼，乾裂的嘴唇一顫，瞪大了眼睛看我。
手臂也陡然鬆了下去。
窗外樹影搖曳，我抽出一把利刃，反複擦拭著。
“你想知道我姐姐是誰嗎？她叫江音，是這世上最美最好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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