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暖。
像是回到了母親的懷抱，像是嬰兒蜷縮在羊水之中。
沒有痛苦，沒有焦慮，隻有一種久違的安寧。
江流不知道自己在哪裡，也不知道自己是什麼狀態。
他感覺自己像是一團霧氣，飄蕩在一片無邊無際的混沌之中。
沒有上下，沒有左右，沒有時間，沒有空間。
一切概念在這裡都失去了意義，隻剩下最原始的意識在緩緩流動。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一瞬，也許是萬年。
一道聲音穿透了混沌，在他耳邊響起。
“孩子……孩子……”
那聲音溫柔而慈祥，像是春風拂過冰封的大地，將他的意識從沉睡中喚醒。
江流想要睜開眼睛，但他發現自己沒有眼睛。
他想要開口回應，但他發現自己沒有嘴巴。
他隻是一團意識，漂浮在虛無之中。
“女媧娘娘，是你嗎？”他用意念問道，“我這是怎麼了？”
那聲音沉默了片刻，再次響起，帶著一絲倦意：“準提無法殺死一具入聖的肉身，於是他用須彌芥子之法將你的肉身切割，意外割碎了我贈予你的項鏈，那道印記將我暫時喚醒。我將你的一縷神識帶了出來，但我剛蘇醒不久，目前隻能做到這一步了。”
江流沉默了。
他回想起之前的一幕幕。
他回到西遊世界，在五指山下找到孫悟空，以雷霆手段滅殺了五方揭諦。
他施展法天象地，搬動五指山，眼看就要救出猴哥。
然後菩提老祖，也就是準提聖人出現，隻是一根手指，就讓他所有的努力化為烏有。
誅仙四劍跌落，混元金鬥無法催動，肉身破碎，神識飄零。
他以為自己有了誅仙四劍，有了肉身成聖的修為，就能改變一切。
可現實狠狠地給了他一巴掌。
哪怕他肉身成聖，哪怕他手握誅仙四劍，在真正的聖人麵前，依然不值一提。
“那我的肉身呢？”江流問道。
“被帶去靈山了。”女媧的聲音中帶著一絲歉意，“我雖被你喚醒，但我現在的狀態太過虛弱，無法替你取回肉身。”
江流心中一沉。
肉身被帶去靈山了。
那意味著他就算現在自殺，脫離這個世界回到廢土，下次再進來的時候，他的肉身依然被困在靈山。
沒有肉身，他什麼都做不了。
失落，不甘，憤怒，種種情緒湧上心頭。
但他很快壓下了這些情緒。
他知道，現在不是沮喪的時候。
他必須想辦法活下去，想辦法找回肉身。
“娘娘，我該怎麼辦？”他問道。
女媧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絲鄭重：“去地府吧，去找後土，她會幫你的。”
“後土娘娘？”
“她掌管地府輪回，地位超然。即便地府之中也有靈山的勢力，他也可以瞞天過海。你去尋她，她會告訴你下一步該怎麼走。”
江流還想再問些什麼，但忽然感覺自己的意識開始下墜。
那股下墜的速度極快，周圍的混沌在飛速倒退，仿佛有一隻無形的大手拽著他，將他拖向無儘的深淵。
女媧的聲音越來越遠，越來越模糊，最後隻剩下一句若有若無的叮囑：
“孩子，再等等我……我很快就會醒來……”
話音落下，江流的意識徹底墜入黑暗之中。
當江流再次恢複知覺時，他發現自己已經不在那片混沌中了。
周圍是一片灰蒙蒙的空間，天空低垂，沒有日月星辰，隻有一層厚重的鉛灰色雲層籠罩著大地。
遠處有一條寬闊的河流，河水渾濁發黑，緩緩流淌，河麵上飄著淡淡的霧氣。
黃泉路。
江流認出了這個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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