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土娘娘落在眾人麵前,整個人樸素得就像凡間一個普通的婦人。
但就是這樣一個看似普通的女子,讓在場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來自靈魂深處的壓迫感,與江流在地府時感受完全不一樣。
那是大地母親對一切生靈的天然威壓,無關修為高低,隻關乎本源。
如來佛祖微微頷首,雙手合十:“後土大神駕臨,有失遠迎。”
文殊菩薩和普賢菩薩也紛紛行禮,雖然他們都是佛門的頂尖人物,但在後土麵前,依然保持著應有的敬意。
畢竟這位娘娘身化六道輪回,承載天地因果,論輩分資曆,比佛教創立的時間還要久遠得多。
後土娘娘微微一笑,那笑容裡帶著幾分譏誚,又帶著幾分悲憫。
她的目光掃過遠處獅駝城內尚未散儘的怨氣,輕聲道:“佛祖,這獅駝國數十萬冤魂,便交由我來度化,可好?”
文殊菩薩看了一眼如來,見佛祖沒有表態,便開口道:“自無不可。後土大神執掌幽冥,度化亡靈本就是您的本分,我等在此謝過了。”
後土娘娘點了點頭,抬起右手。
她的手掌白皙纖細,卻仿佛蘊含著整個大地的力量。
霎時間,整個獅駝嶺的地麵開始震動,一道道裂縫從她腳下蔓延出去,裂縫中湧出柔和的黃泉之水。
那些黃泉水並不汙濁,反而清澈見底,散發著淡淡的光芒,像是連接著另一個世界的通道。
“塵歸塵,土歸土。”後土娘娘輕聲吟唱,“生者已矣,死者當歸。莫要留戀這人間苦楚,隨我入黃泉,轉世輪回去吧。”
那些被困在獅駝城多年的冤魂們,此刻仿佛聽到了母親的呼喚。
他們不再掙紮,不再怨恨,從獅駝城飄出,排著隊,一個接一個地走向黃泉之路。
江流看到了一個白發蒼蒼的老嫗,她佝僂著背,手裡拄著一根拐杖,回頭看了一眼自己曾經居住過的房屋廢墟,然後釋然地笑了笑,踏入了黃泉水中。
一個年輕的母親抱著繈褓中的嬰兒,嬰兒的小手還在空中揮舞著,像是在跟這個世界告別。
母親低下頭,親了親嬰兒的額頭,淚水滴落在嬰兒臉上,但那淚水剛一落下就化作晶瑩的光點,融入了黃泉之中。
還有一群半大的孩子,他們手拉著手,蹦蹦跳跳地往前走。
江流看著這一切,攥緊的拳頭微微鬆開了一些。
後土娘娘似乎察覺到了江流的情緒波動,她轉過頭看了他一眼,眼中滿是欣慰。
黃泉之水緩緩退去,地麵的裂縫也隨之愈合。那些原本籠罩在獅駝城上空的怨氣和陰霾消散了,露出了湛藍的天空和潔白的雲朵。
度化完成了。
普賢菩薩上前一步,雙手合十道:“阿彌陀佛,既然此間事了,我等也該回靈山了。”
說罷,不等後土回話,就要轉身離開。
“且慢。”後土娘娘忽然開口,“這三隻禽獸,我要帶走。”
此言一出,空氣仿佛凝固了。
文殊菩薩的臉色微微一變,他看向後土娘娘,語氣中帶著幾分試探:“後土雖為上古大神,但此地乃是靈山佛門聖地,這三人又與我佛門頗有淵源。娘娘的手,是不是伸得有些長了?”
後土娘娘沒有回答文殊菩薩,甚至沒有看他一眼。
她就那樣靜靜地站著,目光平視著如來佛祖,等待著這位萬佛之祖的回答。
沉默。
遠處的豬八戒緊張得咽了口唾沫,沙僧腦袋垂的低低的,連頭都不敢抬。
孫悟空偷偷抬眼看了看,然後又趕緊低下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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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來佛祖閉著眼睛,似乎在權衡著什麼。
良久,他才睜開眼睛。
“既然後土大神願意幫我們管教他們三個,”
“那便就勞煩大神了。”
文殊菩薩和普賢菩薩對視一眼,但誰也沒有再說什麼。
既然佛祖都發話了,他們還能怎樣?
三隻妖怪似乎也認命了,在哪裡關禁閉不是關,反正過個百年他們又能重新出來。
它們垂頭喪氣的朝後土娘娘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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