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歲歲一行人駕馭劍光,穿過籠罩天罡劍盟的護山大陣光幕,穩穩落在主峰廣場的白玉地麵上時,一直強撐著的她,終於忍不住微微蹙眉,下意識抬起右手,緊緊按住了左臂上臂。
一路疾馳,真元運轉加劇,使得衣袖之下那詭異的黑斑如同被喚醒的毒蛇,活動得愈發猖獗。此刻,那黑斑已悄然蔓延過了肩膀,觸手之處一片冰寒,仿佛皮肉之下並非自己的血肉,而是潛藏著無數細小的、蠕動的邪祟,正不斷啃噬著她的生機,並向心脈與道基深處滲透。一股陰冷的、帶著腐朽氣息的力量,如同藤蔓般纏繞著她的經脈,每一次靈力流轉,都帶來針紮般的刺痛與滯澀感。
隨行的醫修見狀,心知不妙,連忙上前,小心翼翼地請歲歲移步至一旁的偏殿。當那銀白法袍的衣袖被輕輕卷起,露出底下肌膚的瞬間,縱然是見多識廣、經驗豐富的醫修,也不禁倒吸一口冷氣,臉色驟變。
那已不僅僅是一塊黑斑,更像是一片活著的、不斷擴張的詭異圖騰。黑色區域皮膚呈現出一種不祥的暗沉,表麵隱隱有細密的、如同活蟲般的紋路在蠕動,散發出令人心悸的陰邪氣息。醫修屏住呼吸,指尖凝聚起溫和的探查靈力,小心翼翼地試圖觸碰黑斑邊緣。
“嗡!”
就在他指尖即將觸及的刹那,一股冰冷刺骨、充滿排斥與惡意的邪氣猛地從黑斑中竄出,如同毒蛇反擊,狠狠撞在他的指尖上。醫修悶哼一聲,指尖劇痛,凝聚的靈力瞬間潰散,整個人被那股力量推得踉蹌後退兩步,臉上血色褪儘,眼中充滿了驚駭。
“盟主!這…這詛咒之力極其詭異霸道!它…它已經深深滲入您的經脈,甚至纏繞上了道基!”醫修的聲音帶著難以抑製的顫抖,充滿了焦急與無力感,“它不僅在持續啃噬您的肉身精元,更…更可怕的是,它仿佛擁有靈智,正在順著您的靈力流轉,試圖鑽入…鑽入您的道源深處!”
歲歲心中一沉,依言閉目凝神,運轉體內精純的琉璃靈力,仔細內視。果然,在丹田深處,那原本純淨無瑕、如同宇宙核心般緩緩旋轉、散發著柔和道韻的道源光團周圍,不知何時,已然纏繞上了一層極其淡薄、卻無比頑固的黑色霧氣。這霧氣如同附骨之疽,不斷試圖侵蝕光團,使得原本清澈璀璨的琉璃劍意,此刻竟隱隱透出一絲難以察覺的駁雜與晦暗。
一股寒意,比那詛咒本身的冰冷更甚,悄然爬上歲歲的脊背。但她深吸一口氣,強行將這份不安與驚悸壓了下去。此刻,劍盟剛剛經曆叛徒之亂,西境戰事初平,人心浮動,百廢待興。她作為新任盟主,是所有人的主心骨,絕不能在此時顯露出絲毫的脆弱。
她麵色平靜地將衣袖重新拉下,仔細掩好,將那象征著不祥與痛苦的黑斑,連同那深入骨髓的侵蝕之痛,一並悄然藏匿於象征盟主權威與責任的銀白法袍之下。唯有那微微抿緊的唇線,泄露了她正承受著何等巨大的壓力與痛苦。
“立刻請天黯師尊和白露師姐前來。”她的聲音依舊平穩,聽不出絲毫波瀾。
片刻後,盟主靜修之所,戒備森嚴。
白露在仔細探查了歲歲手臂上的詛咒,並以數種秘法感應其本源後,一向從容的麵容也變得無比凝重,眉頭緊緊鎖起。
“好生厲害、好生惡毒的詛咒…”白露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絲難以置信,“這氣息…陰損霸道,直指大道本源…若所料不差,這似乎是上古時期便已失傳的禁忌咒法——‘噬道咒’!”
“噬道咒?”一旁的天黯臉色更加難看。
“不錯,”白露沉重地點了點頭,“據殘缺的古籍記載,此咒並非尋常詛咒,它並非單純針對肉身或魂魄,而是專門針對那些已經觸摸到、乃至領悟了天地大道的修士。它以世間至陰至邪之力為引,如同跗骨之蛆,一旦侵入,便會不斷蠶食中咒者的道基,汙染其道源,最終令其大道崩毀,身死道消,乃是真正無解的絕咒之一。”
天黯的心沉到了穀底,急聲追問:“難道就真的沒有一點辦法?古籍中可曾提及任何緩解或解除的線索?”
白露無奈地搖了搖頭,眼中滿是痛惜:“記載模糊,隻言此咒詭異非常,幾乎無藥可解,中者…必死。除非…”她頓了頓,似乎在回憶極其久遠的信息。
“除非什麼?”天黯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
“除非能找到施咒者本人,以其本源精血為引,配合特定的逆轉咒印,方有可能強行解除。但…”白露歎了口氣,後麵的話不言而喻,“明河如今下落不明,蹤跡全無,且他既然種下此咒,必然有所圖謀,豈會輕易現身解除?此路…希望渺茫。”
…她主盟,咒之解無,咒道噬。點極了到抑壓間瞬氛氣的內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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