肅話音剛落,牛輔便嗤笑一聲,懶洋洋地靠在椅背上,翹起二郎腿,用充滿譏諷的語氣說道:“李都督,何必如此大驚小怪?不過區區幾百個斥候,就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我看你是被那簡宇嚇破膽了吧!”
他斜睨著李肅,繼續嘲弄道:“他們愛看,就讓他們看去!這潼關天險,難不成還能被幾百人用眼睛瞪塌了?興師動眾派幾千人出去,殺雞用牛刀,傳出去也不怕被人笑話!依我看,根本不必理會,徒耗糧草精力!”
李肅似乎被牛輔的輕慢態度徹底激怒,他臉色漲紅,伸手指著牛輔,聲音因“憤怒”而提高:“牛輔!你這是什麼話!軍國大事,豈容兒戲!縱容敵軍斥候在關外肆無忌憚,我軍威何存?若是被其探得關防虛實,引來大軍進攻,這責任你擔待得起嗎?!”
牛輔被李肅當眾指斥,麵子頓時掛不住,尤其是聽到“擔待責任”幾個字,仿佛戳到了他的痛處。他猛地站起身,同樣怒目而視:“李肅!你少在這裡危言聳聽!我看你就是想找借口出兵,好去撈取戰功,向太師表功吧?說什麼探聽虛實,我看是你自己心裡有鬼!”
“你放肆!”李肅似乎氣極,一步踏前,手按在了劍柄之上,渾身殺氣騰騰,“牛輔!你三番五次阻撓軍務,動搖軍心!莫非你與那簡宇,有什麼勾結不成?!”
這“勾結”的指控可謂極其嚴重,牛輔原本就想找茬,此刻更是找到了發作的借口。他勃然大怒,“鏘啷”一聲拔出腰間佩刀,寒光閃閃直指李肅,咆哮道:“李肅老兒!你敢汙蔑老子!我看你是活膩了!今日就讓你見識見識西涼好漢的厲害!”
說著,竟揮刀就要向李肅砍去!
“牛將軍不可!”
“都督息怒!”
廳中諸將見狀嚇得魂飛魄散,紛紛湧上前來,拉的拉,勸的勸,整個議事廳頓時亂作一團。李肅也“不甘示弱”,“唰”地拔出寶劍,與牛輔針鋒相對,兩人隔著一群勸架的將領,兀自怒罵不休,劍拔弩張,氣氛緊張到了極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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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在眾人的拚命勸阻下,兩人這才恨恨地收劍回鞘。牛輔朝著地上狠狠啐了一口,罵道:“晦氣!老子不跟你這無膽鼠輩一般見識!”說罷,帶著親衛,怒氣衝衝地摔門而去。
李肅則“餘怒未消”,胸膛劇烈起伏,看著牛輔離去的方向,狠狠一拳砸在案幾上,對著眾將怒道:“你們都看到了!如此跋扈,如何能同心禦敵!今日之事,誰若敢外傳,軍法處置!”說罷,也冷哼一聲,拂袖轉身,離開了議事廳。
留下一眾將領麵麵相覷,心中惴惴不安,皆知這潼關的天,因為正副都督的徹底決裂,已經徹底變了。而他們不知道的是,這場看似突如其來的激烈衝突,正是李肅與史阿精心策劃,通往最終行動的關鍵一步。牛輔的命運,已然在這一片劍拔弩張的喧囂中,被悄然注定。
潼關之內,夜幕如墨,白日議事廳中的激烈衝突,如同投入滾油的火星,在牛輔心中燃起了難以遏製的怒火。他回到自己的居所,胸中鬱憤難平,李肅那張看似沉穩實則狡詐的臉,以及當眾斥責他通敵的言語,反複灼燒著他的理智。
“李肅匹夫!安敢如此辱我!”牛輔一腳踹翻了眼前的案幾,酒水淋漓,杯盤狼藉。他麵色赤紅,虯髯因極度的憤怒而根根戟張,眼中布滿了羞憤與殺意交織的血絲。白日裡被當眾質疑、險些兵刃相見的屈辱,混合著長久以來對李肅“鳩占鵲巢”的不滿,徹底衝垮了他的克製。
“他想搶這頭功?做夢!”牛輔抓起一壇烈酒,仰頭痛飲,辛辣的液體如同火上澆油。“幾百個斥候,老子今夜就去滅了他們!提著敵將人頭回來,看他李肅還有何顏麵坐在那都督位上!”酒精放大了他的驕狂與衝動,一個“搶先立功、反手參劾李肅”的計劃在他醉意朦朧的腦海中愈發清晰。
“來人!”牛輔醉醺醺地吼道,聲音因激動而嘶啞。
幾名心腹親衛應聲而入,見到屋內狼藉和牛輔近乎癲狂的狀態,皆心下一沉。
“立刻點齊我本部五千精銳騎兵!隨老子出關,夜襲敵軍營地,踏平那股豫州蟊賊!”牛輔揮舞著手臂下令,唾沫星子橫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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