並未混亂,且有將領正在收攏部隊,布置防禦,便知對方並未徹底潰散,仍有戰力。
“子龍,佑維,我軍已勝,威已立,當速回營複命!”張遼提醒道。
趙雲、張繡點頭稱是。三人不再猶豫,率領得勝之師,保持著嚴整的隊形,緩緩退入堅固的營壘之中。寨門緩緩關閉,留下城外一片狼藉的戰場和漸漸平息的煙塵。
西涼軍陣前,馬超退回本陣,臉色鐵青,胸口劇烈起伏,既是因激戰消耗,更是因為極度的不甘與羞辱。他看了一眼身旁低著頭、神色複雜的妹妹馬雲祿,想要斥責幾句,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最終化作一聲鬱悶的怒吼:“收兵!回營!”今日先鋒挫敗,他需要時間重整旗鼓,思考對策。
盩厔山下,第一日的交鋒,以朝廷先鋒軍小勝一場,挫動西涼軍銳氣而暫告段落。但所有人都知道,這僅僅是更大風暴來臨前的序幕。
馬超敗退回營之後,盩厔山下的戰局並未立刻升級。西涼軍新挫,需要時間舔舐傷口,重整士氣。而徐榮用兵持重,深諳“先為不可勝,以待敵之可勝”的道理,嚴令各部謹守營寨,不得擅自出戰。
接下來的時間內,戰場陷入了某種詭異的平靜,但平靜之下暗流洶湧。
偶爾,會有西涼軍的小股遊騎如同餓狼般,在聯軍大營外圍逡巡,試圖尋找防禦的漏洞,或是用弓箭向寨牆之上拋射辱罵的信件,內容無非是譏諷徐榮等人怯戰龜縮,不敢與西涼健兒野戰決勝。
更有甚者,馬超本人也曾再次披掛上陣,率數百精騎直至營前叫罵挑戰。他端坐於裡飛沙之上,虎頭湛金槍遙指聯軍大纛,聲音因憤怒而愈發高亢:
“徐榮!張繡!趙雲!爾等鼠輩,隻敢倚仗營壘之利嗎?可敢出營,與某馬孟起再決雌雄?!若不敢,速速滾回長安,叫那簡宇小兒親自來見某!”
寨牆之上,守軍將士聽得怒目圓睜,紛紛向中軍請戰。尤其是張繡,聞報後更是幾次按捺不住,要向徐榮請令出戰,誓要再與馬超分個高下。
然而,端坐於中軍大帳的徐榮,麵對馬超的挑釁和部下的請戰,卻始終麵沉如水,不為所動。
他冷靜地對諸將,特別是對情緒激動的張繡分析道:“馬超小兒,敗軍之將,何足言勇?彼今日叫罵,乃是激將之法,意在誘我放棄堅營,與之野戰。西涼鐵騎驍勇,野戰正是其長。我軍新立營寨,以逸待勞,挫其銳氣之目的已達,何必因其幾句狂言而棄長取短?”
他目光掃過眾將,語氣斬釘截鐵:“傳令各營:高掛免戰牌,任他叫罵,隻需謹守營寨,加強巡邏。有擅出戰者,無論勝負,軍法從事!”
命令既下,軍紀如山。縱然營中將士心中憋著一股火氣,卻也無人敢違抗將令。於是,任憑馬超在營外如何挑釁,聯軍大營始終營門緊閉,旌旗肅然,隻有巡邏隊的身影在寨牆之上規律地移動,冰冷的弩箭在陽光下閃爍著寒光,透出一股沉靜的威懾力。
馬超叫罵了半日,見聯軍營壘毫無反應,如同鐵拳打在了棉花上,心中更是憋悶無比。他雖勇悍,卻也知強攻這座被於禁經營得鐵桶般的營寨絕無勝算,隻得恨恨地率軍退回。雙方陷入了短暫的僵持,隻有小規模的斥候交鋒在戰場外圍不時上演,互有損傷。
這種微妙的平衡,在次日午後被徹底打破。
時值午後,夏日的陽光依舊熾烈。忽然,聯軍大營西北方向的地平線上,揚起了遮天蔽日的煙塵!初時如黃雲漫卷,繼而如同海潮般洶湧而來,沉悶而整齊的腳步聲、馬蹄聲、車輪碾軋大地的聲音由遠及近,最終彙成一股令大地都為之震顫的轟鳴!
“援軍!是丞相的主力大軍到了!”寨牆之上,了望的士卒發出了驚喜的歡呼聲。
隻見視野儘頭,無數麵玄色旗幟如同森林般出現,迎風招展,獵獵作響。旗幟之下,是無邊無涯、盔明甲亮的精銳之師!刀槍如林,反射著耀眼的寒光,隊伍綿延不絕,一眼望不到儘頭。中軍簇擁之處,一杆格外高大的“簡”字帥纛巍然矗立,在風中舒卷,象征著至高無上的權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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