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宇吞並我西涼而坐大?”
他手指向東、南方向,聲音提高了幾分,仿佛在說服別人,也像是在說服自己:“袁本初據河北,兵精糧足,早有意南下;曹孟德梟雄之姿,豈甘人後?劉玄德素有雄心,袁公路驕橫,劉景升亦非庸主!隻要簡宇在西方與我等陷入僵持,時日一長,這些諸侯見有機可乘,必會出兵襲擾其後方!屆時,簡宇首尾不能相顧,除了退兵求和,還有他路可走嗎?”
成公英的這番話,如同在黑暗中點燃了一盞微弱的燈。馬騰黯淡的眼神中重新亮起一絲光芒,韓遂也若有所思。是啊,簡宇再強,難道還能與天下為敵?隻要他們能在這裡頂住,拖住簡宇,關東諸侯絕不會放過這個趁火打劫的機會!
馬超猛地一拍案幾,恨聲道:“軍師說得對!我們就跟那簡宇耗下去!等他後方起火,我看他還如何囂張!到時候,我定要親手雪此奇恥大辱!”
馬雲祿和閻行雖然沒有說話,但緊蹙的眉頭也略微舒展了一些。成公英的分析,至少給了他們一個堅持下去的理由,一個渺茫但確實存在的希望。
“好!”馬騰終於開口,聲音沙啞卻帶著決絕,“就依軍師之言!即刻起,全力收攏潰兵,加固城防,囤積糧草!我們要在這隴西,與那簡宇,再決高下!等待時機!”
“諾!”眾將齊聲應和,聲音雖然不如往日洪亮,但總算恢複了幾分士氣。他們將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那遠在東方、虛無縹緲的諸侯聯軍身上。卻不知,就在他們試圖穩住陣腳的同時,一張更加致命的羅網,正伴隨著惡毒的流言,悄然向他們籠罩而來。府衙外的天空,陰雲密布,山雨欲來。
郿縣城內,原本屬於韓遂的一處臨時府邸,此刻氣氛比城頭還要陰冷幾分。韓遂獨自一人坐在廳中,往日裡身邊環繞的“八健將”早已音容不在,空蕩蕩的大廳裡隻有他孤寂的身影和窗外呼嘯的寒風。案幾上擺放的飯食早已冰涼,他卻一口未動。
不過短短數日,韓遂仿佛蒼老了十歲。原本略顯富態的臉上顴骨凸出,眼袋深重,一雙總是閃爍著精光的眼睛此刻布滿了血絲,隻剩下難以排解的憂慮和深深的疲憊。他下意識地摩挲著手指上的一枚玉扳指,那是他權勢的象征之一,如今卻隻感到一片冰涼。
敗退的路上,他還能勉強維持鎮定,但一回到這相對安全的環境,巨大的失落和恐懼便如潮水般湧來。十萬大軍灰飛煙滅,這已是沉重打擊,但更讓他心如刀絞的是自身實力的急劇萎縮。
梁興、侯選、程銀、李堪、張橫、成宜、馬玩、楊秋……這些跟隨他多年的老兄弟、麾下最能征善戰的將領,竟在前日大戰中全軍覆沒,一個都沒能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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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他手下,除了謀士成公英,就隻剩下大將閻行以及一些不成氣候的偏裨將校。
反觀馬騰,雖然也損失了龐德這員頭號猛將,但其子馬超、其女馬雲祿俱在,家族核心未損,在西涼軍中的威望本就高於他,如今更是趁著他勢弱,大量收編潰散的士卒,許多原本依附於他的小股勢力也開始明顯向馬騰靠攏。
此消彼長之下,他韓遂幾乎成了光杆司令,在這殘存的西涼聯盟中,話語權一落千丈。往日裡與他稱兄道弟的馬騰,如今看他的眼神雖然依舊帶著客套,但那客套之下,似乎也多了一絲難以言喻的審視和……居高臨下?
“大勢已去……莫非我韓文約,真要栽在此地?”韓遂喃喃自語,聲音沙啞乾澀,充滿了英雄末路的悲涼。他苦心經營多年的基業,難道就要這樣拱手讓人,甚至可能連性命都難保?
就在他愁腸百結、心煩意亂之際,一陣急促而輕微的腳步聲從門外傳來。是他的一個心腹親衛,神色緊張,腳步匆匆,來到他身邊,壓低聲音,幾乎是貼著他的耳朵稟報:“將軍,剛有幾個從漢營逃回來的弟兄,帶來了……一些消息。”
韓遂眼皮一跳,心中莫名一緊,有種不祥的預感:“什麼消息?快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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