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出那支保存完好的竹筒密函,雙手呈上:“丞相,長安急變!董承老賊謀逆之事敗露,其心腹王子服、種輯、吳碩、吳子蘭四人已被滿寵大人一舉擒獲!”
此言一出,帳內幾位將領如呂布、趙雲等皆麵露驚容,隨即轉為怒色。簡宇卻神色不變,隻是接過竹筒,熟練地捏碎火漆,取出其中絹帛,就著明亮的燭光迅速瀏覽。
他的目光掃過劉曄詳述的事件經過:從董承初聞消息的興奮到得知同黨儘喪的崩潰,從其試圖對內統一口徑、對外稱病示弱,到其撰寫那份意圖撇清關係、甚至不惜盛讚簡宇的“請罪”奏表,再到秦慶童與侍妾私通引發的衝突、叛逃,直至最終獻上密詔……
看著絹帛上冷靜客觀的文字,簡宇的嘴角開始微微上揚,最終化為一聲清晰可聞的輕笑。這笑聲起初低沉,繼而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與鄙夷。
“嗬嗬……哈哈……”簡宇搖著頭,將絹帛隨意遞給身旁好奇的謀士,目光掃過帳中眾將,“諸君,可知我為何發笑?”
眾將屏息。簡宇負手踱至帳中,語氣帶著一種洞悉人性弱點後的了然與輕蔑:“我笑那董承,空有國舅之尊,懷揣狼子野心,卻無半分雄主之資!此人,有貪念,有幾分窺伺時機的狡黠,卻無氣度,無擔當,更無決斷!”
他頓了頓,聲音提高,如同在點評一出拙劣的戲劇:“聽聞同黨被抓,不思即刻彌補或拚死一搏,反而急於撇清,上書請罪,甚至不惜諂媚於吾?此乃無擔當,棄車保帥,卻不知唇亡齒寒!因家奴私通之小事,便怒而欲殺,此乃無氣度,衝動易怒;既欲殺之,又因婦人之仁而放過,徒留後患,此乃無決斷,優柔寡斷!做事,要麼不做,要麼,就得做絕!似他這般首鼠兩端,瞻前顧後,豈能成事?”
帳內眾人聞言,皆露出深以為然的表情。呂布冷哼一聲:“丞相明鑒!董承輩,塚中枯骨耳!”
簡宇眼中閃過一絲冷厲的光芒,繼續道:“爾等可知,此刻董承那份急於與王子服等人劃清界限、甚至斥其為逆賊的奏表,若拿到王子服等人麵前,他們會是何等表情?是瞠目結舌?是悔不當初?還是恨不能生啖其肉?”他仿佛已經看到了那幕眾叛親離的精彩場景。
“還有那秦慶童,”簡宇嘴角的譏諷更濃,“被杖責四十,鎖於冷房,心中該是何等怨毒?董承府中其他下人,見此情景,誰不心寒?誰不自危?主君刻薄寡恩,賞罰無常,豈能讓人效死力?”
他看向胡車兒,接著道:“劉曄他們在處理秦慶童一事上,頗為得當。此乃撬動董承內部的一枚好棋。”
分析至此,簡宇猛地轉身,目光如電,掃過帳中每一位摩拳擦掌的將領。他整個人的氣勢為之一變,從方才的冷靜剖析,瞬間變得銳利無匹,如同出鞘的利劍。
“諸位!”簡宇的聲音斬釘截鐵,充滿了不容置疑的力量,“董承已是窮途末路,眾叛親離!其罪證確鑿,人心儘失!我軍凱旋在即,豈容此等跳梁小醜玷汙京城?!”
他“唰”地一聲,從沙盤旁拔起代表中軍的主帥令旗,重重一頓,發出沉悶的聲響:“傳令三軍!休整提前結束,拂曉造飯,辰時拔營!目標——長安!隨本相回去,肅清奸逆,還都城一個朗朗乾坤!”
“謹遵丞相號令!”帳內所有文武,包括胡車兒、徐晃、張合等悍將,齊齊躬身抱拳,聲震屋瓦。每個人的臉上都洋溢著興奮與戰意。他們等待這一刻已經太久,跟隨丞相掃清寰宇,立不世之功,正是他們畢生所願!董承的垂死掙紮,在他們眼中,不過是這場最終勝利前,一段微不足道的插曲,是獻給丞相凱旋的最好的“賀禮”。
大帳之外,夜色依舊深沉,但空氣中已經彌漫開決戰前特有的緊張與興奮。簡宇軍的戰爭機器,開始以更高的效率運轉起來,隻待黎明到來,便以泰山壓頂之勢,撲向那座暗流洶湧的都城。
處理完秦慶童之事,又強忍著屈辱寫好了那份“請罪”奏表,董承心力交瘁,在書房旁的耳房內和衣躺下,卻輾轉反側,難以入眠。
窗外天色已現出微弱的魚肚白,長安城即將迎來黎明,但董承的心中卻比黑夜更加沉重。秦慶童那怨毒的眼神,如同夢魘般在他腦中揮之不去,一種莫名的心悸感縈繞在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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