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丞相您可算來了!”
他一邊說,一邊竟是要對著簡宇下拜!簡宇目光微閃,側身半步,避開了這一禮,同時伸手虛扶了一下,語氣依舊平淡:“陛下這是何故?折煞臣了。”
劉協就著簡宇虛扶的勢子站直,卻已是淚流滿麵,他用手胡亂地抹著臉上的淚水鼻涕,語無倫次地哭訴道:
“丞相!朕……今日請丞相來,是要向丞相請罪!更要向丞相表明心跡啊!”
他死死抓住簡宇的衣袖,仿佛那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泣不成聲:“那董承……那逆賊董承!他……他確是矯詔!矯詔啊丞相!朕……朕對此事一無所知!全然被他蒙在鼓裡!他……他定是假借朕的名義,行此大逆不道之事,欲陷朕於不義,更要害丞相您啊!”
劉協抬起淚眼,努力想從簡宇臉上看出些什麼,但看到的隻有一片深沉的平靜,這讓他更加恐懼。他繼續哭喊,聲音充滿了委屈與後怕:“朕與丞相,君臣一體,禍福同當!你我推心置腹,其能相負?朕依賴丞相如倚泰山,怎會……怎會聽信小人讒言,做出自毀長城之事?這定是有人欲離間我們君臣!萬望丞相明察!萬萬不可聽信小人離間之言,使你我君臣之間……徒生嫌隙啊!”
他喘著粗氣,仿佛用儘了全身力氣,最後總結道:“如今……如今那逆賊董承已然伏誅,真是天助朕……更是天助丞相!此等禍國殃民之輩,死有餘辜!死有餘辜!”
說到最後,他幾乎是嚎啕大哭起來,整個人癱軟下去,全靠抓著簡宇的衣袖才勉強站立。
看著眼前涕淚橫流、幾乎要癱軟在地的劉協,簡宇心中掠過一絲冰冷的荒謬感。方才那份密詔的觸感仿佛還在隱隱發燙。
若非你親筆所書,加蓋璽印,借他董承十個膽子,又豈敢與本相為敵?如今事敗身死,你倒能將這“矯詔”的罪名推得一乾二淨,獨善其身了……若非蘭平機警,若非自己早有布局,若非自己麾下眾人齊心協力,今日這未央宮內,恐怕已是另一番血流成河的景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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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念頭如電光石火般在簡宇腦中閃過,但他那深不見底的眼眸中,卻未泄露半分真實情緒,反而迅速醞釀起一種看似感同身受的沉痛。
“陛下!”簡宇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仿佛被誤解的痛心與無比的誠懇,他反手一把握住劉協抓著自己衣袖的手,力道沉穩,止住了對方下滑的身形,“陛下何出此言!折煞微臣了!”
他微微俯身,目光灼灼地凝視著劉協淚眼模糊的臉,語氣變得異常沉重:“陛下乃九五之尊,臣簡宇,蒙先帝托付,得陛下信重,方能位列三公,執掌國柄。臣與陛下,名為君臣,實……實有共扶漢室之誼啊!”他話語中刻意帶上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顯得情真意切。
“陛下受奸人蒙蔽,驚懼至此,此乃臣之失職!臣未能早日洞察奸佞,為陛下分憂,致使陛下受此驚嚇,臣……臣心何安啊!”簡宇說著,臉上也浮現出痛心疾首的表情,甚至眼眶也微微泛紅,仿佛真的因未能保護好皇帝而深感自責。
他一邊說,一邊輕輕拍著劉協的手背,動作帶著一種長輩安撫晚輩的意味:“陛下放心!董承逆賊,矯詔作亂,罪證確鑿,如今已然伏誅,此乃天意昭昭,佑我大漢!陛下切勿再為此等奸佞之徒傷神自責!一切有臣在,斷不容宵小之輩,離間我們君臣!”
簡宇的話語如同帶有魔力,既承認了劉協“受蒙蔽”的說法,又將所有罪責牢牢釘死在董承身上,同時一再強調“君臣一體”、“不容離間”,徹底堵住了劉協可能的所有退路,也為自己接下來的絕對掌控鋪平了道路。
劉協聽到簡宇這番“推心置腹”的言語,尤其是那句“一切有臣在”,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哭得反而更加“委屈”和“感動”了。“丞相!有丞相此言,朕……朕心甚慰!甚慰啊!”他仿佛真的因這份“君臣情深”而激動不已。
於是,在這昏暗的偏殿內,出現了一幕極其詭異的場景:年輕的皇帝抓著權臣的衣袖,嚎啕大哭,訴說著自己的“委屈”與“信任”;而權臣則緊握皇帝的手,一臉沉痛與忠誠,安撫著受驚的“君主”。兩人各懷鬼胎,卻都將演技發揮到了極致。
最終,這場“交心”的會談,在兩人共同咬牙切齒地咒罵“董承老賊罪該萬死”,並再次重申“君臣同心,共保社稷”的和諧氛圍中,“圓滿”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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