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接上回,短暫的死寂之後,蔡琰終於從極度的震驚中回過神來。她沒有像尋常婦人那樣驚呼或斥責,而是抿了抿嬌豔的唇瓣,原本輕撫在簡宇眉心試圖撫平他憂慮的纖纖玉手,悄然下滑,落到他腰間的軟肉上,然後,用指尖掐起一小塊,帶著些許嗔怪和更多的擔憂,用力一擰!
“嘶——!”簡宇正等著看妻子花容失色的模樣,沒想到等來的卻是腰間一陣清晰的刺痛。他倒抽一口涼氣,臉上那故意裝出的、睥睨天下的狂悖表情瞬間崩塌,取而代之的是齜牙咧嘴的痛楚和一絲措手不及的狼狽。他強壯的身軀因為吃癢而微微扭動,撐在蔡琰身側的手臂也軟了下來,整個人幾乎壓在她身上。
“哎喲!昭姬!輕點,輕點!”簡宇連忙求饒,聲音裡帶著誇張的痛楚,方才那刻意營造的沉重與冷厲氛圍瞬間煙消雲散,“為夫隻是信口開河,開個玩笑罷了,你怎地還當真了?下手這般重!”
蔡琰見他原形畢露,這才鬆開手,但美目中的嗔意未消,反而更添了幾分無奈。她沒好氣地瞪了簡宇一眼,伸手推了推他沉甸甸壓下來的胸膛,聲音還帶著事後的沙啞,卻清晰地說道:“玩笑?這等誅心之言,也是能隨便拿來玩笑的?夫君可知,方才那句話若被外人聽去一字半句,會掀起怎樣的滔天巨浪?”
她的話語裡,擔憂遠多於責備。她怕的不是這句話本身,而是這話背後可能折射出的、連簡宇自己都未必完全清晰的潛意識,以及這想法一旦萌芽可能帶來的不可控的後果。
簡宇揉著被掐疼的地方,雖然吃痛,但眼底深處卻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放鬆和暖意。他就勢側身躺下,重新將蔡琰攬入懷中,這次的動作輕柔了許多,帶著安撫的意味。他湊近蔡琰耳邊,呼出的熱氣拂過她敏感的耳廓,低聲嘟囔道:“我這不是心裡憋悶,又隻敢在你麵前胡說八道幾句嘛。在外人麵前,你幾時見你夫君我如此‘不正經’過?”
蔡琰被他這話說得心頭一軟。是啊,眼前的男人,在世人麵前是威嚴持重、算無遺策的權臣,是令對手聞風喪膽的統帥,唯有在她這方寸之間的錦帳內,才會卸下所有心防,露出這般近乎無賴的、搞怪的真實模樣。這何嘗不是一種極致的信任和依賴?
她抬起眼,仔細端詳著簡宇。昏黃的燭光下,他眉宇間的疲憊和之前的緊繃似乎消散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在她麵前獨有的、帶著點賴皮的輕鬆。
她想起他白日裡在朝堂之上的殺伐果斷,想起他麵對天子猜忌和朝臣陰謀時的沉穩如山,再對比此刻榻上這個會因為被她掐了一下而齜牙咧嘴、連連求饒的男子,一種複雜的情緒湧上心頭——有心疼,有無奈,更有一種被特殊對待的、難以言喻的感動和柔軟。
她伸出一根青蔥玉指,輕輕戳了戳簡宇的額頭,語氣緩和了下來,卻仍帶著一絲嬌嗔:“可不是嗎?我的丞相大人在外威風八麵,一言可決人生死,一念可動天下局。偏偏回到這寢殿之內,就變得這般……這般不正經,專會說些駭人的話來嚇唬妾身。”
她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帶著一絲連自己都未察覺的縱容和甜蜜:“真真是……拿你沒辦法。”
簡宇捕捉到她語氣中的軟化,低低地笑了起來,胸膛震動,傳遞到蔡琰身上。他收緊了手臂,將下巴輕輕抵在蔡琰的發頂,嗅著她發間淡淡的清香,聲音變得低沉而認真:“昭姬,也隻有在你這兒,在我唯一的昭姬麵前,我簡宇才能是‘簡宇’,而不是那個必須時刻緊繃、算計一切的‘丞相’。”
這句話,他說的很輕,卻字字清晰,沒有絲毫玩笑的成分,仿佛是在陳述一個再自然不過的事實。
蔡琰聞言,心房最柔軟的地方被狠狠觸動了。所有的嗔怪和擔憂,在這一刻都化作了洶湧的暖流。她深知身處權力漩渦中心的他,背負著怎樣的壓力,而自己,竟是他唯一可以徹底放鬆、顯露真實甚至是不堪一麵的港灣。這份沉甸甸的信任,比任何甜言蜜語都更讓她心動。
她鼻尖微酸,忍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先前緊繃的身體徹底軟化,重新溫順地偎進他懷裡,臉頰在他胸膛上依賴地蹭了蹭,像隻終於被順毛的貓咪。笑過之後,她抬起明亮的眼眸,望進簡宇帶著笑意的眼底,語氣恢複了平日裡的冷靜與聰慧,柔聲道:“好啦,妾身知道夫君的心意了。這等嚇煞人的玩笑,以後可不許再開了。”
她頓了頓,指尖無意識地纏繞著簡宇寢衣的帶子,聲音放得更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認真:“現在,夫君總該告訴妾身,你心中真正的思量了吧?對於陛下,對於今後,你究竟……作何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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