乃至是……心服口服的神情!僅僅是想象這個畫麵,文聘就感到一股寒意從脊椎升起。呂布之勇,冠絕天下,能單人獨騎擊敗他並讓其心服,這是何等的恐怖!
他的思緒又跳轉到長安城。權傾朝野、凶名赫赫的董卓,麾下西涼軍如狼似虎,把持朝政,諸侯莫敢直視。
然而,就是這樣一個龐然大物,卻在簡宇一番巧計運作下,頃刻間覆滅!董卓伏誅,其勢力樹倒猢猻散。這需要何等深邃的心機,何等精準的謀劃,何等狠辣果決的手段!這已非尋常將帥之才,而是足以攪動天下風雲的國士之姿!
最後,他想起了更早的傳聞,那時簡宇或許還隻是涼州軍中的一個無名之輩。羌人叛亂,勢大難製,官軍屢戰屢敗。
可簡宇,就是能帶領著一群被視作“雜兵”的部隊,在險惡的隴西山地間,將凶悍的羌人和叛軍打得丟盔棄甲,潰不成軍。那些桀驁不馴的羌人,非但沒有因失敗而更加仇恨,反而因畏懼和敬重,尊稱其為“天將軍”!
這種既能破敵,又能服眾的統帥魅力,才是最可怕的。這意味著他麾下的軍隊,擁有著遠超尋常的凝聚力和戰鬥力。
這樣一個在個人武勇、權謀機變、統帥大軍三個方麵都達到頂尖層次的對手,簡直就是為亂世而生的霸主!麵對這樣的敵人,荊州高層不想著如何傾儘全力,抓住或許稍縱即逝的戰機,給予其重創,反而還在斤斤計較於盟友那點微不足道、甚至可能根本不存在的“背叛風險”?
文聘的思緒,如同陷入了一個冰冷而絕望的漩渦。越是清晰地認識到簡宇的可怕之處,他就越是對己方當前這種“聯軍”態勢感到一種近乎窒息的無力和憤怒。
那種感覺,就像明明知道前方盤踞的是一頭足以吞噬天地的洪荒巨獸,己方本應集結所有力量,小心翼翼地尋找其弱點,謀求一線生機,可自家的首領卻還在為同行的、本就心懷鬼胎的獵伴會不會偷拿自己的乾糧而斤斤計較,甚至因此決定分頭行動!
“合兵一處,傾儘全力,或許還能尋得一絲破綻,搏那一線勝機……”文聘的腦海中,甚至曾短暫地構想過荊州與淮南聯軍,共同猛攻豫州某一要害,或許能迫使簡宇主力決戰,或至少能造成巨大壓力的場景。
儘管他知道這很難,袁術的軍隊素來軍紀渙散,協同作戰更是難題,但至少,那代表著一種集中力量、奮力一搏的決心!麵對簡乾雲這樣的對手,沒有這種決心,與送死何異?
“可現實呢?”文聘痛苦地閉上眼,襄陽決策的場景再次浮現。那些高冠博帶的謀士們,引經據典,分析著袁術的“狼子野心”,強調著“防人之心不可無”,最終說服了本就優柔寡斷的主公劉表,定下了這看似穩妥,實則愚蠢透頂的“東西並進,各自為戰”之策。
防止袁術偷襲?這理由在文聘聽來,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在簡宇這等龐然大物的威脅下,袁術那點背盟的風險,簡直如同擔心被蚊子叮咬而不敢出門抵禦洪水猛獸!
“兵分兩路……嘿,兵分兩路……”文聘在心中冷笑,那冷笑中充滿了苦澀與絕望。他重新走到地圖前,目光死死盯住樊城,又掃向豫州方向。
“我這邊……”他的手指重重地點在樊城上,“樊城!這座城,我文仲業豈會不知其堅固?”他的眼前仿佛出現了樊城那高厚堅實的城牆、深深的護城河、以及城內錯綜複雜的防禦工事。因為這座城,原本就是荊州治下!他文聘當年就曾在此駐守過!每一處隘口,每一段城牆的優勢與弱點,他都了然於胸!
也正因如此,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想要攻克這座由程普、韓當這等宿將堅守的雄城,需要付出何等慘重的代價,需要耗費多少時日!僅憑他手中的荊州兵馬,想要速戰速決,根本是癡人說夢!頓兵堅城之下,師老兵疲,乃是兵家大忌。更何況,對方的主力援軍正在日夜兼程趕來!
“而袁術那邊……”文聘的目光轉向豫州,臉上露出了毫不掩飾的輕蔑與更深重的憂慮,“袁公路此人,誌大才疏,驕奢淫逸,麾下除了一個紀靈還算知兵,閻象、楊弘還算通文略、識計謀,其餘如橋蕤、樂就、梁綱、李豐之流,不過是碌碌之輩!其兵馬,多是收編的山賊流寇、裹挾的亂民,軍紀敗壞,戰力堪憂。雖有十萬之眾,不過是烏合之眾!”
他幾乎可以預見豫州戰場的結局:“紀靈雖勇,然以袁術軍之素質,麵對簡乾雲麾下那些如狼似虎的精兵強將,能維持不敗已屬僥幸,還想攻取豫州?紀靈進攻豫州時日不短,可曾見其取得什麼像樣的進展?恐怕連像樣的城池都未能攻克幾座!一旦簡乾雲親自率領主力援軍抵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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