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升起,照亮徐州城時,城內的戰鬥已基本平息。“曹”字大旗被從城頭扔下,換上了“劉”字大旗和簡宇軍的旗幟。街道上滿是狼藉,煙火未熄,但一種新的秩序正在血腥中建立。
徐州,這座中原重鎮,以一種出乎簡宇和曹操雙方意料的方式,戲劇性地易主了。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陳登,正站在城頭,望著城內外的景象,臉上露出了深沉的、難以捉摸的笑容。他的賭注,似乎下對了。
朝陽終於完全掙脫了地平線,將金色的光芒灑在徐州城頭。隻是這光芒照耀下的,不再是井然有序的曹軍防線,而是一片劫後餘生的狼藉與肅殺。昨夜燃起的大火多數已被撲滅,但焦黑的斷壁殘垣和嫋嫋青煙仍在訴說著混亂的慘烈。
街道上,積水混合著血汙,肆意橫流,丟棄的兵器、散落的旗幟、乃至來不及收殮的屍首,觸目驚心。空氣中彌漫著焦糊味、血腥味和一種難以言喻的恐慌氣息。
一隊隊盔明甲亮的劉備軍士兵取代了曹軍的巡邏隊,他們麵容冷峻,手持長戟,踏著整齊而沉重的步伐,在主要街道上穿梭,銳利的目光掃過每一個角落,鎮壓著任何可能殘存的抵抗或趁亂滋事的苗頭。
零星的戰鬥聲偶爾從某些深宅大院或角落裡傳出,那是清剿負隅頑抗的曹軍死忠的尾聲,但很快便會被更強大的武力平息。城門口的控製權已被牢牢掌握,許進不許出,徹底隔絕了徐州與外界的信息往來。
州牧府已然易主。府門前的石獅旁,肅立著的是關羽麾下最精銳的刀斧手,殺氣騰騰。府內,昨日的藥味已被一種緊張忙碌的氣氛取代。劉備並未急於坐上那張象征徐州最高權力、曾屬於陶謙和他自己的坐榻,而是站在堂中,麵色沉靜地聽取各方彙報。他依舊穿著那身半舊的戎裝,但眉宇間那份久違的、重回故地的複雜情緒,難以掩飾。
關羽、張飛、糜竺、糜芳等人分列左右。關羽撫髯不語,丹鳳眼中精光閃爍,似乎在審視著這座熟悉的府邸和全新的局麵。張飛則有些按捺不住的興奮,環眼圓睜,聲若洪鐘:“大哥!這徐州城,總算又回來了!”
糜竺則更為務實,他拱手向劉備彙報:“將軍,城內大火已基本控製,但西城糧倉損失不小。當務之急,是迅速穩定秩序,安撫民心,清點府庫,並派可靠之人接管四門防務及各處要害。”
“子仲所言極是。”劉備點頭,目光看向糜竺,“安撫百姓、維持市麵、救治傷患之事,就勞煩子仲與子方多費心。曉諭全城,我軍入城,隻誅首惡曹氏黨羽,絕不擾民。有敢趁亂劫掠、奸淫婦女者,立斬不赦!”
“遵命!”糜竺、糜芳領命而去。
這時,陳珪、陳登父子在一隊甲士的“護送”下,步入州牧府大堂。陳珪老態龍鐘,卻步履沉穩,陳登跟在其後,神色恭敬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
劉備立刻迎上前幾步,拱手施禮,語氣極為誠懇:“漢瑜公,元龍兄!備能重返徐州,全賴二位深明大義,鼎力相助!請受備一拜!”說著便要躬身。
陳珪連忙伸手虛扶:“使君萬萬不可!折煞老朽了!曹操欺君罔上,荼毒徐州,我陳家世受漢恩,豈能坐視?今日助使君撥亂反正,乃分內之事!”話語冠冕堂皇,滴水不漏。
陳登也微笑道:“玄德公仁德之名,海內共仰。登與家父不過順應天命人心罷了。如今城內初定,百廢待興,還需玄德公主持大局。”他巧妙地將主導權交還劉備,姿態放得很低。
雙方一番看似推心置腹的寒暄,但空氣中卻彌漫著微妙的張力。劉備和簡宇需要陳家這樣的地頭蛇來穩定局勢,而陳家則需借助劉備及其背後的簡宇來鞏固此次“投資”的回報,並規避背主求榮的惡名。這是一種基於現實利益的脆弱同盟。
在後院一處嚴密看守的廂房內,夏侯惇被特殊的牛筋繩索捆縛著,靠在牆角。他臉色灰敗,獨眼緊閉,胸口劇烈起伏,不是因為掙紮,而是極致的憤怒與屈辱。傷口似乎又崩裂了,麻布滲出暗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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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生征戰,何曾受過此等羞辱?成為階下之囚,比殺了他更難受。門外士兵沉重的腳步聲,如同踩在他的心上。他腦中反複回響著程昱的警告、陳登那看似忠誠的臉龐,以及車胄、史渙慘死的消息,悔恨與殺意交織,幾乎要將他吞噬。
而在另一間更為偏僻的囚室內,程昱的待遇稍好,未被捆綁,但活動範圍僅限於鬥室。他坐在一張簡陋的木榻上,背脊挺直,花白的頭發有些散亂,但眼神卻異常冷靜,甚至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嘲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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