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說話,帳內隻有筷子碰觸碗碟的輕微聲響,和眾人咀嚼食物的聲音。氣氛凝重得令人窒息,每個人的眉頭都緊鎖著,眼中滿是憂慮。
沮授吃得最慢,每一口都細嚼慢咽,但眼神飄忽,顯然心不在焉。田豐吃飯時腰杆依舊挺直,但拿著筷子的手有些顫抖。郭圖食不知味,不時偷眼看袁紹臉色。逢紀小口喝著粥,山羊須隨著咀嚼微微抖動。淳於瓊則狼吞虎咽,但吃到一半,忽然停住,望著碗中稀粥,眼中閃過痛苦之色——他想起了那些戰死的弟兄,那些連稀粥都喝不上的傷兵。
袁紹將最後一口飯送入口中,慢慢咀嚼,咽下。他放下筷子,拿起布巾擦了擦嘴,動作依舊從容,但微微顫抖的手指暴露了內心的不平靜。
就在這時,帳外忽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夾雜著驚呼和喧嘩。
“讓開!急報!”
“主公在哪?快!出大事了!”
帳簾被猛地掀開,一名斥候連滾爬爬衝了進來。此人渾身塵土,臉上滿是汗水和泥汙,鎧甲歪斜,頭盔不知丟在何處。他左肩有一道傷口,草草包紮的布條已被血浸透。他一進帳便撲跪在地,因為衝得太猛,整個人幾乎趴在地上。他掙紮著抬起頭,雙手高舉一卷帛書,那帛書皺巴巴的,沾著血跡和泥土。
“主……主公!”斥候的聲音因極度恐懼和疲憊而變調,嘶啞得如同破鑼,“顏……顏良、文醜二位將軍……歿了!”
“哐當!”
袁紹手中的飯碗應聲落地,摔得粉碎。粗陶碗裂成數片,粟米飯灑了一地,肉湯濺濕了他的袍角和靴子。但他渾然不覺,隻是死死盯著那名斥候,眼睛瞪得老大,瞳孔收縮,仿佛沒聽清他的話。
時間仿佛凝固了。帳內所有人都僵在原地,如同泥塑木雕。沮授舉著筷子的手停在半空,田豐正端起湯碗,郭圖手中的餅掉在腿上,逢紀的羽扇再次落地,淳於瓊“霍”地站起,帶倒了胡床。
燈燭“劈啪”爆出一顆火星,光影跳動,在每個人臉上投下詭異的光影。
“你……你說什麼?”袁紹的聲音很輕,輕得幾乎聽不見,但每個字都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帶著顫抖。
“顏良、文醜二位將軍……陣亡了!”斥候哭喊出聲,眼淚混著臉上的泥土流下,在臉上衝出兩道溝壑,“呂曠、呂翔二位將軍率殘部退守安平郡,派人送來急報!八百裡加急!”
“帛書拿來!”沮授厲喝一聲,猛地站起,幾步衝到斥候麵前,一把奪過帛書。因為用力過猛,帛書“刺啦”一聲被扯破一角。但他顧不得許多,迅速展開。田豐、郭圖、逢紀也都圍了上來,淳於瓊也湊到旁邊。
帛書是呂曠的親筆,字跡潦草不堪,許多處塗改、重疊,墨跡暈開,顯然是在極度慌亂、驚恐中倉促寫成。有些地方還沾著血跡,不知是寫信人的,還是傳信人的。但上麵的內容,卻清晰得令人心寒膽裂:
“罪將呂曠泣血再拜,頓首百拜:簡宇賊子進駐黎陽後,與簡雪、呂布等賊會合,然其未急攻鄴城,反在鄴城外圍曲梁、肥鄉、斥丘、魏縣一帶設下重重埋伏。彼故意讓清河駐軍放開通道,使我與顏、文二將軍誤以為可直抵鄴城,中其奸計!”
讀到這裡,沮授的手已經開始微微顫抖。但他強忍著,繼續往下看,聲音乾澀地念出:
“五月初六午時,顏將軍率部八千進至曲梁,以為可順利通過,直抵鄴城。不料行至曲梁城下,簡宇親率大軍三萬突然殺出,四麵合圍。顏將軍力戰,左衝右突,然敵眾我寡,箭矢如雨,我軍死傷慘重。苦戰兩個時辰,顏將軍見事不可為,下令突圍。”
沮授的聲音開始發顫,他停頓了一下,深吸一口氣,才繼續念道:
“突圍途中,混戰慘烈。突然一老將率一支精騎從斜刺裡殺出,直衝顏將軍。那老將年約六旬,須發花白,使一柄長柄大刀,勇不可當。顏將軍挺刀迎戰,戰不十合,被那老將……一刀斬於馬下!”
“噗通”一聲,田豐手中的湯碗掉落,肉湯灑了一地。他閉上眼睛,仰起頭,喉嚨裡發出壓抑的嗚咽。郭圖麵色慘白如紙,渾身發抖,幾乎站立不穩。逢紀彎腰想撿起羽扇,卻怎麼也撿不起來,手指抖得厲害。淳於瓊雙目赤紅,牙齒咬得咯咯作響,拳頭攥得指節發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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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七初月五,拜再首頓曠呂將罪!亡危於北河救,斷決做速公主望,命待守固今。平安達抵眾餘萬兩帶終然,馬兵分部失損,擾襲股小軍賊遭雖中途。郡平安守退,宮南、縣經經,力主軍賊開避,北向道改,議商翔呂與故。沒覆軍全必,援救行強若,為可不事知,伏設層層,圍合麵四軍賊宇簡見又。烈慘狀死……且,亡陣已皆軍將二文、顏,報回馬探,途半至行然,援救軍率欲本翔呂與將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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