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之,寢食難安。”簡宇的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蘊含著沉甸甸的力量,“幸得將士用命,百姓擁戴,僥幸平定北地,廓清中原,今又受天子明詔,提兵南下,欲解江東倒懸之苦。然宇自知才疏德薄,尤不諳江東人情地理,政事民事。久聞二位先生學貫古今,才堪管樂,有安邦定國之能,卻隱居山林,與草木同朽。宇心痛哉!故不辭山路崎嶇,親來相請,望二位先生念在天下蒼生,江東萬民,出山助宇,共定江東,同扶漢室!宇必以師禮事之,言聽計從,若有虛言,天地共鑒!”
說罷,簡宇竟推開麵前的矮幾,起身離席,走到張昭、張紘麵前,對著二人,一揖到底,長揖不起。
茅屋之內,一片寂靜。隻有炭火偶爾的劈啪聲,和山風吹過竹林的沙沙聲。孫策、周瑜屏息凝神,典韋手按刀柄,目光灼灼。張昭、張紘完全呆住了。
他們想到過簡宇會開口征辟,甚至準備了婉拒或考校的說辭。但他們萬萬沒想到,簡宇會行此大禮!以丞相之尊,對兩個布衣隱士,長揖懇請!這份誠意,這份姿態,已不是“禮賢下士”四字可以形容,簡直是“求賢若渴”到了極致!
張昭看著眼前深深躬下的身影,簡宇那身半舊的青色儒袍下擺沾染了些許山路的塵土,但他毫不在意。張昭又看向旁邊的張紘,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震撼與動搖。他們隱居,是等待明主,是不願明珠暗投,更是為了心中的道義與抱負。眼前這位簡丞相,他的事跡,他的言行,他此刻的舉動,無一不在彰顯著他就是那個可能結束亂世、帶來太平的明主!
張昭深吸一口氣,山間清冷的空氣讓他心緒稍定。他與張紘對視一眼,看到了彼此眼中相同的決意。無需多言,二人同時起身,避席,而後並肩走到簡宇麵前,一同跪倒,以大禮參拜。
“蒙丞相不棄,以國土待我二人,親顧茅廬,懇切相邀。昭(紘)等雖愚鈍,亦知‘士為知己者死’。願竭鄙誠,效犬馬之勞,輔佐明公,平定江東,匡扶社稷,以報知遇之恩!”
聲音鏗鏘,在小小的茅屋中回蕩。
簡宇大喜,連忙上前,親手將二人扶起:“二位先生請起!得子布、子綱相助,宇如魚得水,何愁大業不成!”
當下,簡宇即於這山野茅屋之中,以茶代酒,拜張昭為撫軍中郎將,張紘為參謀正議校尉,隨軍參讚,待平定江東後,再委以治民理政之重任。二人拜謝。
君臣名分既定,話題自然轉入當前最緊迫的江東戰事。張昭、張紘雖隱居,但心懷天下,對江東各方勢力、地理民情、人物恩怨、乃至劉繇軍中的派係矛盾、糧草儲備、人心向背,皆有細致入微的了解。
他們所提供的情報,許多是周瑜也不曾掌握的,與周瑜的軍事謀劃相互印證補充,使得簡宇對敵我形勢的把握,瞬間清晰了數倍。一幅更完整、更立體的江東圖景,在這山間陋室中,漸漸呈現於眾人麵前。
燭火搖曳,將幾人的身影投在斑駁的土牆上。簡宇、孫策、周瑜、張昭、張紘圍坐在地圖旁,時而低聲議論,時而手指地圖,氣氛熱烈而專注。典韋按劍立於門外,警惕地注視著暮色漸濃的山林。秋風穿過竹隙,帶來遠方的氣息,仿佛也帶來了江東即將變天的訊號。
在這林屋山深處,簡宇不僅得到了兩位王佐之才的效忠,更獲得了一把打開江東大門的、至關重要的鑰匙。
林屋山之行,如春風化雨,為簡宇的江東戰略注入了靈魂。張昭的端嚴持重、明於政務,張紘的思慮縝密、長於謀斷,與周瑜的奇策迭出、孫策的銳意進取相得益彰。四人雖性格迥異,卻在簡宇的調和與信任下,迅速形成了默契。
返回曆陽大營的途中,輿圖便在馬背上展開,渡江的方略、登陸後的進軍路線、聯絡內應的細節,乃至平定江東後的治理雛形,已在幾人反複的推敲與辯論中,漸漸清晰豐滿。
曆陽大營,枕戈待旦的肅殺之氣,因這幾位新投效的俊傑加入,更添了幾分沉穩與銳利。簡宇不再猶豫,升帳點將,誓師出征!
秋高氣爽,正是用兵之時。十萬大軍在曆陽北岸營寨前森然列陣,玄甲映日,刀槍如林,旌旗獵獵作響,連天上的流雲仿佛都被這衝霄的殺氣驅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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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宇一身戎裝,按劍立於臨時搭建的高台之上,身後侍立著新拜的撫軍中郎將張昭、參謀正議校尉張紘、典軍中郎將周瑜,以及討逆將軍孫策、程普、韓當、黃蓋等一乾虎賁之將。
他沒有發表長篇大論的檄文,隻是目光緩緩掃過台下黑壓壓的、望不到邊的軍陣,那些年輕或滄桑的麵孔上,有對戰爭的渴望,有對功勳的向往,也有一絲對未知江南的忐忑。他的聲音灌注了內力,清晰沉穩地傳到每個士卒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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